晨光初露,墨昭绫的手指还搭在《灵契之书》的封面上。昨夜那场梦境如烙印般清晰,她记得自己蜷缩在血月林带回的襁褓旁,掌心贴着布料上残留的温度,直到双月升至中天。
银辉交汇的那一刻,她的意识仿佛被什么拽住,猛然沉入一片幽蓝的记忆深潭。
梦里,她不是自己。
她是另一个婴儿,躺在雕花木床上,四周是熏香缭绕的圣女殿,帘幕轻晃间,一双枯瘦的手伸来,将她裹进另一块襁褓。而原本属于她的那个襁褓,则被悄悄送走。
“真身已远,假千金可为器。”梦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阴冷的满足。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坐在圣女殿的矮榻上,指尖却不知何时渗出血痕,染红了书页边缘。
铃铛无声地垂在腰侧,青铜表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昭绫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双月初隐,残余的银光洒在庭院石阶上,像一层薄霜。远处传来脚步声,苍溟和君霁正朝这边走来。
她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的梦境究竟是记忆回溯,还是某种幻术?
她必须弄清楚。
?
训练场设在王城西侧,是一片开阔的青石空地,四周种着几株老槐树。此刻日头尚不高,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落在地上,像是谁随手撒下的碎金。
昭绫站在场中央,翻开了《灵契之书》。她知道这本书有问题,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测试它的反应。
她选了火凤灵体。
这是她最早召唤过的灵契之一,曾用于净化血月林的黑雾。按理说,它不该失控。
纸页泛黄,符文在阳光下泛起微弱红光。昭绫闭上眼,默念契约咒语,指尖划过符文中心。
风骤起。
火焰从虚空中燃起,一只羽翼燃烧的巨鸟破空而出,双目赤红,长鸣震耳。
然而下一瞬,火凤竟未听命于她,而是猛然振翅,朝着场外疾冲而去!
“小心!”苍溟低吼,迅速跃开。
君霁站在稍远处,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便见火浪迎面扑来。他瞳孔一缩,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
冰蝶几乎同时现身,翅膀展开,寒气激荡而出,与火焰相撞,激起一阵白雾。
昭绫怔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火凤。
它的眼神里,没有忠诚,只有……愤怒。
不,那不是愤怒,是不属于她的意志。
她猛地合上书,火凤瞬间消散,只留下几片灰烬飘落。
苍溟喘着气走过来,眉头紧锁:“你控制不住它?”
昭绫摇头,喉咙发干:“它……被人动了手脚。”
君霁放下手臂,袖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皮肤下隐约浮现的结晶纹路。他神色平静,却比往常更沉默。
“你没事吧?”昭绫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手臂上。
“无妨。”他淡淡道,转身欲走。
昭绫却伸手拦住他,指尖触到他手腕时,共生咒微微发热,像是回应什么。
那一刹那,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一只手悄然翻开《灵契之书》,指尖划过某一页,符文光芒一闪而逝。
是谁?
她猛地松开手,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