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铛残片悬在半空,发出第一声完整的鸣响,声波如涟漪扩散。墨昭绫指尖尚有血痕,她猛地抬手,以掌心血迹逆向涂抹残片表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铃声戛然而止,沙丘上的幻影身形一滞,灯焰中孩童的面孔瞬间扭曲溃散。
她趁机后退半步,脚跟踩上高岩边缘的刻痕。那刻痕深浅不一,形似倒置符文,与她方才以血逆写的节奏轨迹完全吻合。地面微震,一道暗红纹路自符文中心蔓延而出,无声渗入岩层深处。
《灵契之书》在识海中剧烈震颤,书页依旧紧闭。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头,怒喝:“开!”
书页纹丝未动。
她忽然意识到——体内那股蛰伏的残魂正在躁动,仿佛与书页形成对峙。她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引导那股黑气涌向书脊封印处。灵契之书猛然一震,第一页“咔”地裂开一道细缝,幽光溢出。
她趁机稳住身形,双膝不再发软。
远处风沙翻涌,金铃轻响自高岩另一侧传来。明烨缓步走出,二十四道金铃缀在礼服下摆,每一步都留下硫磺灼痕。他手中提着锁链,链身由无数细小铃铛熔铸而成,末端钉着四公主璇玑的手腕。璇玑双目赤红,脖颈血契如藤蔓疯长,缠绕日晷基座。她足踝渗血,血滴落地,在日晷刻度上拼出半个“救”字。
“血月双生。”明烨将锁链另一端甩向墨昭绫,“一为祭,一为引。”
银链破空而来,直取她咽喉。她侧身闪避,左手腕共生咒骤然灼烫,血线绷紧如弦。链尖擦过肩头,划开一道血口,血珠坠入日晷凹槽,与璇玑的血迹交汇。
日晷基座暗纹亮起,血光顺槽流淌,形成闭合阵图。
墨昭绫被钉在日晷东端,璇玑在西。两人位置对称,血脉波动竟在空中形成共鸣。她抬眼看向璇玑,试图传音,却被金铃震得神识发麻。明烨立于阵心,双手高举,金铃礼服无风自动,音律却紊乱不堪,似有异物在体内挣扎。
“为何选她?”墨昭绫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明烨轻笑:“她才是最初容器。你不过是个被调包的残次品。”
她瞳孔微缩,脑中闪过苍溟火焰中浮现的少年面容——耳后朱砂痣,眉眼与她相似。她低头,用青铜铃残片轻敲地面三下,短促、停顿、再两下——那是幼时与璇玑共眠时的暗号。
璇玑足踝血滴骤然凝滞一瞬,随即继续下落。
明烨未察觉异样,开始吟诵咒文。天空骤暗,日蚀提前降临,血月全现。墨昭绫心口猛然一缩,仿佛有手攥住心脏。识海中,黑雾翻涌,妲己残魂低笑:“你逃不掉的,容器本就是我轮回的归处。”
她银瞳翻涌黑雾,右手不受控地抬起,指尖凝聚灵力,直指璇玑心口。灵契之书封印松动,一页虚影浮现——“献祭”。
她咬破唇内软肉,痛感让意识回笼一瞬。不能献祭璇玑,那血契是她尚存意识的证明。
就在此时,破空声骤至。
君霁从天而降,玄袍染尘,霜发在血月下泛着冷光。他右眼银月纹已蔓延至半身,皮肤近乎透明。噬光兽浮现在他肩头,獠牙外露,疯狂啃噬空气。
他未言语,直接三度解开血脉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