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绫想起苍溟说过的话——“小时候,我替你挡过狼牙。”
原来不止一次。
她转头望向祭坛裂隙,画面已回到调包瞬间。夜无咎抱着黑发婴儿藏入地底,而银发婴儿被献祭。可若她才是真正的圣女血脉,为何夜无咎要救那个黑发婴儿?
除非——
那黑发婴儿,才是初代圣女与人类所生之子,真正的“圣女遗孤”。而她,是堕神血脉的延续,本该被封印的存在。
双重调包。
一个用替身母亲换走真血脉,一个用真血脉换走堕神之女。夜无咎救下的,是妹妹的孩子;而他献祭的,是敌人的女儿。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冰蝶突然暴起,翅膀横扫,撕裂昭绫半边衣袖。锁骨处,一道青黑色印记暴露在血月下——扭曲的符文,与君霁体内封印同源,正随呼吸微微起伏。
“你早就被标记了。”冰蝶冷笑,“从出生起,就是堕神容器。”
昭绫不避不让,反将灵契之书贴于印记之上。书页震颤,一段残缺记忆涌入识海——
夜无咎颤抖的手将两个襁褓调换。银发婴儿放入祭坛,黑发婴儿藏入地底。他低声对妹妹说:“你替她死,她替你活。这世道,真相比谎言更致命。”
记忆戛然而止。
昭绫缓缓收回手,指尖抚过锁骨印记。她终于明白为何妲己残魂会在她体内苏醒——那不是侵占,而是回归。她本就是被封印的堕神之女,灵魂一半属于人类,一半属于远古之神。
君霁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必选择成为谁。你生来就是规则本身。”
苍溟缓缓抬头,左脸奴印彻底剥落,露出完整泪痣。他望着她,眼中幽蓝火焰微弱跳动:“姐姐……这次,换我护你。”
昭绫凝视他,又望向君霁,最后低头看向灵契之书。书页上的“共生”二字正缓缓渗出血痕,如同活物呼吸。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冰蝶羽翼。
“告诉我,”她声音平静,“当年封印堕神的女人,究竟是谁?”
冰蝶翅膀猛然一颤,血冰纹瞬间蔓延至全身。它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向祭坛裂隙,羽尖指向画面最深处——
那名替身女子临死前,曾将一缕银发缠入铃铛缝隙。而那缕银发,在血月下泛着微光,与昭绫发色相同,却更黯淡几分。
铃铛落地,滚入祭坛暗沟。
冰蝶低语:“那是你母亲的灵火残留。但她不是为你而死。”
昭绫瞳孔骤缩。
她正欲追问,君霁突然抬手,掌心浮现一道虚影——噬光兽核残影再度凝聚,直指祭坛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