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整座祭坛震动,符文逐一亮起,逆向流转。不是开启献祭,而是——倒推仪式。
她站在阵眼中央,银发垂落,冰蚕纱披帛拂过石台。青铜铃铛在她腕间轻响,那缕青烟仍缠绕其上,未散。
她开口,声音平静:“这一次,我走向祭坛,不是为了被献祭,而是为了改写。”
话音落时,石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雾自地底渗出,缠上她脚踝。那雾中有低语,如千万人齐声呢喃:“你本是祭品,怎能成为执刀者?”
她未退,反而蹲下,指尖划过裂缝边缘。黑雾退缩,仿佛畏惧她的触碰。
她将手按在石台中央,掌心渗出血珠,滴入符阵核心。
符文逆向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祭坛上方浮现出一道虚影——是她,却又不是她。银发披散,左颊烙着血符,眼神冷峻如霜。那是另一个时空的她,曾被夜无咎带走,养在地底密室,成为真正的祭司继承人。
虚影开口:“你若改写,我将不存。”
墨昭绫望着她,声音依旧平静:“那你告诉我,你可曾真正活过?”
虚影沉默。
祭坛震动加剧,符文亮至极致,随即尽数熄灭。
一片死寂中,墨昭绫缓缓站起。
她解下腰间冰蚕纱,轻轻覆在石台之上。纱料滑落时,那行“契者,非命定,乃心择”再度浮现,随即隐没。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白光——那是灵契之书最后的残力,也是她自身意志的具象。
她将光点按入石台。
石台崩裂,地底传来沉重的锁链拖动声。
祭坛中央,一道裂缝缓缓张开,幽深不见底。裂缝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初代圣女躺在阵眼中,腹部高隆,手腕被割开,鲜血流入符阵。夜无咎跪在旁侧,怀中抱着两名婴儿——一名黑发,一名银发。
画面停滞。
墨昭绫踏前一步,立于裂缝边缘。
她看见夜无咎颤抖的手,即将把银发女婴送入荒原。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那名女婴。
白光自她指尖射出,击中画面中的婴儿。
女婴眉心的月牙胎记骤然亮起,睁开冰蓝双瞳,直视裂缝外的她。
墨昭绫低声说:“这一次,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