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软禁后,她代查军务,西城墙的战报里提过这个名字,说他用泥浆罐和长矛守住了缺口,可当时她只当是队正为了邀功编的谎话。
可眼前这一幕,不像作伪。
陈风刚跑完最后一圈,正靠在墙上解石板,就见周猛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陈风!苏小姐来了!”
陈风抬头时,正撞见苏瑶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清亮锐利,像出鞘的剑,带着审视和探究。
他不动声色地站直身体,任由石板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就是陈风?”苏瑶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渗血的绷带和磨破的手掌,“西城墙缺口,是你带的头?”
“不是带头,是弟兄们一起守的。”陈风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谄媚,也没有畏缩。
苏瑶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石板上,又看了看城墙边被磨得发亮的砖石,忽然笑了:“军营里的老兵说,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
“练练力气,省得拖后腿。”
“很好。”苏瑶点点头,转身对护卫说,“把西城墙的战报拿来。”她接过战报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段对周猛说,“这里写着‘新兵陈风率五人小队,以泥浆阻敌,毙敌七人’,属实吗?”
周猛赶紧点头:“属实!还有三个想爬缺口的狼崽子,都是陈风兄弟用长矛捅下去的!”
苏瑶合上战报,看向陈风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按军规,毙敌五人以上者,可升为伍长。
从今日起,你就带原来的小队吧。”她顿了顿,补充道,“军械库有新到的伤药,去领一盒。”
陈风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迟早能站稳脚跟,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苏瑶已经转身走向城墙,银灰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下午来领伍长的令牌。
记住,黑云城不需要只会跑步的士兵,需要能守住城的伍长。”
赵二柱和周猛已经兴奋地拍起了他的肩膀,连一直沉默的孙老栓都咧开了嘴。
陈风摸着还在发烫的耳朵,看向苏瑶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手掌。
远处的粮草营传来喧哗声,粮官又在呵斥搬运粮草的新兵了。
陈风握紧拳头,转身往军械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