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这份报告,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给我!甲方爸爸明天一早就要看!”
老板不知何时站了到刘琦的后面,那张油腻的胖脸几乎要怼到电脑屏幕上,唾沫星子伴随着他的命令飞溅。
刘琦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胃里空空如也,只有咖啡的酸苦和廉价速食面的防腐剂味道在翻搅。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揉一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太阳穴,指尖还没碰到皮肤,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知觉。
没有预兆,没有痛苦,只有无边无际的坠落感。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三十七楼的办公室窗口推了出去,跌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
黏腻,沉重,令人作呕。
这是刘琦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浓稠的胶水里,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异常艰难。
鼻腔里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劣质熏香的甜腻,某种草药刺鼻的苦涩,还有木头腐朽后散发出的淡淡霉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死亡的气息。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这是哪儿?医院?太平间?
一股更加剧烈的眩晕和恶心猛地袭来。
喉咙里火烧火燎,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酸软。
他下意识地想张嘴呻吟,却只发出几声微弱嘶哑的气音,像是破旧风箱的抽动。
“唔…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爆发出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头,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滴答…”
轻微的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琦艰难地转动眼珠,循着声音望去。
目光所及,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是他的下巴!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上,一道刺目的猩红正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身下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身下不是病床。
他猛地低头,视线艰难地聚焦。
深褐色的木头,纹理粗糙,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这形状,这弧度,这令人窒息的狭窄空间…
棺材!
他正躺在一口巨大又冰冷的棺材里。
刚才滴落的,是他咳出的血。
“嗬…嗬…”极度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灌顶而下,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
他想挣扎,想坐起来逃离这个恐怖的囚笼,但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濒死的绝望。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社畜的终点就是加班猝死,然后直接进棺材?连个告别仪式都没有?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仅存的不甘和倔强,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猛地在他胸膛里燃烧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集中精神,想要调动身体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哪怕只是动一动眼皮,发出一点声音,证明他还活着!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却被厚厚的棺木完全吸收。
紧接着,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脑海:
荆州牧刘表…长子刘琦…体弱多病…被继母蔡夫人视为眼中钉…一碗“滋补羹汤”…剧痛…窒息…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我…我这是…穿越了?还穿成了三国著名短命鬼刘琦?而且…开局就在棺材里?!”
巨大的荒谬感和濒死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