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和其他几名调查员的目光，像十几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怀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敌意。
“看到了吗？”
赵峰指着墙上那狰狞的爪痕，语气生硬，像是在考校，更像是在挑衅。
“这是C级怨灵留下的痕迹，我们的仪器不会说谎。”
陈默没有理他。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一个冷漠的巡视者。
在他的【灵视】视野中，整个房间的确被一层浓郁的灰色恶意笼罩。
但那恶意，很奇怪。
它不纯粹。
它像一碗被倒入了无数杂质的浑水，里面混杂着人类最原始的恐惧、贪婪、嫉妒，还有一种……如同献祭般的、病态的狂热。
这绝不是诡异该有的气息。
诡异的恶意，是纯粹的，是饥饿与疯狂的集合体，不含任何杂质。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客厅中央那张被掀翻的茶几下。
那里，有一滩不起眼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在【灵视】中，那滩血迹，正散发着一缕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带着扭曲人形的黑色雾气。
那黑气，充满了背叛与残忍。
“这不是诡异干的。”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赵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
“不是诡异？那请问我们这位大名鼎鼎的‘夜城枪魔’，你看到了什么？难道是路过的外星人吗？”
他身后的几个调查员，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陈默缓缓转身。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弄。
只有一种，在停尸房里看惯了尸体后，沉淀下来的绝对平静。
“你们的仪器，只能测出能量的强度。”
“却测不出能量里的……人心。”
他抬起手指，指向那滩毫不起眼的血迹。
“你们用光谱分析仪，照一下那里。”
赵峰眉头紧锁，虽然心中万般不屑，但还是对身边的技术员挥了挥手。
技术员立刻拿出一个手持设备，对准了那滩血迹。
屏幕上，数据飞速刷新，光谱分析图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技术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赵……赵队……”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发抖。
“这……这滩血的DNA序列……和死者一家四口，完全对不上！”
“这里……曾有过第五个人！”
赵峰脸上那自信而嘲讽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砸碎的石膏像。
陈默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停尸柜的金属拉环。
“凶手不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他是用钥匙，打开了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