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三十六 > 第二十六章 欲擒故纵·最终陷阱2

第二十六章 欲擒故纵·最终陷阱2(1 / 1)

冰冷的、带着浓烈鱼腥味的夜风猛地灌入鼻腔。一行人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从那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破洞中狼狈冲出。外面是黑水坊东头更狭窄、更肮脏的巷道迷宫,污水横流,两侧是高耸破败的屋墙,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仿佛进入另一个更加幽暗的世界。

身后货仓里的咆哮、法术的爆鸣和爪牙的嘶吼并未立刻追来,仿佛被那破洞暂时阻隔。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巷道里凌乱地回响,伴随着粗重如风箱的喘息。暂时安全了?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是虚脱般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咳咳……咳……嗬……”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声音在王朝身后突兀地响起。是童风。

王朝猛地回头。

只见童风踉跄着扶住旁边一堵湿滑长满青苔的矮墙,佝偻着身体,咳得浑身剧颤。那咳嗽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空洞,不再是风箱般的拉扯,而像是某种内部结构正在急速崩溃、碎裂的声音。

“童风?”影三也停下脚步,皱眉看去。

赵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粗声粗气:“怎么了?被那鬼雾喷着了?”

童风没有回答。他扶着墙壁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光泽,变得灰败、干硬。紧接着,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顺着他苍白的手背向上蔓延,爬过手腕,爬上裸露的脖颈,再爬上他那张带着病容的脸!那裂纹深且暗,如同龟裂千年、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河床,透着一种死寂的灰白。

“呃……”童风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迅速失去了焦距。那龟裂的痕迹已经布满了他的脸颊,如同戴上了一张破碎的陶土面具。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来“嗬嗬”的、漏气般的怪响。

这诡异恐怖的变化只在呼吸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童风!”赵衍脸色剧变,一步抢上前,手指疾点童风胸口几处大穴,清濛濛的柔和光华试图注入。然而,那光刚一接触童风干裂的皮肤,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甚至童风体表的龟裂速度似乎还加快了一丝!

“没……没用……”童风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身体细微的碎裂声。他布满裂纹的眼睛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目光似乎掠过了王朝,又似乎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洞悉了某种冰冷真相的疲惫和解脱。

“走……”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模糊的音节。

话音未落。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童风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内在、徒留脆弱外壳的泥偶,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沿着那些纵横交错的可怕裂纹,无声无息地坍塌下去。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只有一片片干燥、灰败、如同朽木枯叶般的碎片,混杂着簌簌落下的、仿佛被瞬间烤干的灰色粉尘,洒落在污水横流的肮脏地面上。

原地只留下一小堆人形的、灰白色的余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尘埃和枯槁的死亡气息。

死寂。

浓稠得如同凝固油脂的死寂,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粗重的喘息声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闷响,撞击着耳膜。鱼腥味、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新出现的、令人作呕的枯槁尘埃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王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冻结了四肢百骸。他死死盯着那堆不成形的灰烬,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根本不是战斗的伤!是诅咒?是早就埋下的暗手?什么时候?是货仓里……还是更早?罗喉?还是……钦天监?他们之中……有鬼?

“童……童风?”影三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地上那堆余烬是什么剧毒的活物。

赵莽脸上的血污和暴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他铁塔般的身躯僵在原地,紧握的拳头无意识地松开了,指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而显得发白。他死死盯着那片灰烬,又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王朝、赵衍、影三,最后落在幽深的巷道深处,目光里充满了狂暴的疑惑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谁?!”他低吼出声,如同受伤的猛兽,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谁干的?!”

赵衍缓缓直起身,儒袍上沾染了尘土和几点暗色的污渍。他清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沉沉的死水。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那堆余烬,而是在其上方寸许处虚虚拂过,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探查灵光。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解读某种无声的死亡密码。

“不是术法直接轰杀……也不是剧毒……”赵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惊悸,“像是……像是命元被彻底榨干,瞬间燃尽了所有生机……连魂魄都……”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比巷道的夜风更刺骨。他沾着灰尘的手指,最终停留在灰烬边缘的湿冷地面上。

那里,在污水和泥泞中,有四个歪歪扭扭、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蘸着自身灰烬中残存的一点暗红“血泥”画出来的字:

欲——擒——故——纵!。

笔画扭曲,力透泥泞,透着一股刻骨的讥诮和冰冷的绝望,像是临死前最后的嘲弄,又像是来自幽冥的冰冷提示。四个字,如同四把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王朝的眼底。

陷阱的最后一步,收割的镰刀,在他们自以为逃脱、心神松懈的刹那,无声落下!目标不是最强的赵莽,不是最快的影三,而是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病弱沉默的天异星童风!为什么是他?因为他知道了什么?还是因为他的命格……他的星辰之力?

王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透了。他看着地上那四个血泥字,又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身边仅存的几张面孔——赵莽的暴怒与惊疑,影三的后怕与警惕,赵衍深沉的审视……还有隐在更暗处、气息近乎消失的宋佚。猜忌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赵莽的喘息粗重起来,他赤红的眼睛死死钉在王朝脸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重锤:“王朝!这他妈就是你引来的‘路’?!”他的拳头再次捏紧,骨节爆响,指关节捏得惨白,一股凶戾的气息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狂躁,“下一个轮到谁?嗯?!”

巷道深处,死寂被打破。隐约的、如同鬼爪刮擦墙壁的细微声响,混合着冰冷而熟悉的灵力波动,从他们刚刚逃出的方向,以及前方巷道的几个岔口,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悄然弥漫过来,无声地合拢。新的罗网,已然张开。

王朝没有看赵莽,也没有看那些逼近的死亡气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地上?往哪里走?天道如棋?我们皆是棋子?弃子?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握紧了背后的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这一次,却无法压下心底那片疯狂蔓延的、吞噬一切的冰寒与黑暗。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

天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病态的血红色。天快亮了。但那血色,却比最深沉的黑夜更让人窒息。

最新小说: 镇世神塔 桃花劫:长得帅就要为国争光吗 杀伐签到:从杂役杀到诸天至尊 聊天群:拜师女娲,立诸天人道! 洪荒:人皇再临 御兽:我觉醒了f级大胃王天赋 洪荒画风崩坏,我带领祖巫乱杀 跨界败类 洪荒:悟性逆天,我以黑洞证混元 全民转职:我,唯一神级缔造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