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由战区司令部直接签发的嘉奖令,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雷,在夜老虎侦察连这片向来以纪律和沉静著称的营地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全连官兵在训练场上肃立。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泥土的燥热气息。
连长苗连站在队伍前方,手中那份红头文件,在他的紧握下,边缘微微卷曲。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训练场的角落,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经东南战区司令部研究决定,兹授予我连战士陈阳同志,‘全军区优秀新兵标兵’光荣称号!”
“同时,鉴于其卓越贡献与军事素养,特批提前晋升其军衔为——下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训练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队列中那个身姿笔挺、面容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陈阳。
这个名字,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从一个陌生的代号,演变成了一个传奇。
新兵下连。
连获殊荣。
提前晋衔。
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士兵的履历金光闪闪。
而当这一切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其晋升速度,在整个东南战区的建制历史上,都找不到第二个先例。
荣誉的洪流,瞬间将陈阳高高托起,也让他站在了所有视线聚焦的风口浪尖。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狼牙特战旅基地,这份嘉奖令带来的,却不是分享荣耀的喜悦,而是一种近乎焦灼的困扰。
何志军的办公室内,烟雾浓重得像清晨的浓雾。
他高大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桌上的作战地图,被烟头烫出了几个焦黑的印记。
一个用红色油性笔画出的箭头,笔锋力透纸背,从狼牙基地的位置,狠狠地刺向夜老虎侦察连的驻地坐标。
何志军的视线,就胶着在那个箭头的尖端,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压抑。
“老何,现在整个战区都知道,咱们狼牙看上的那棵‘仙草’,非但没挖回来,反而被军区直接挂上了‘重点保护植物’的牌子,这叫什么事!”
范天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无奈和急切。
他将一份薄薄的报告,用力拍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派去的人,最好的心理专家,最能说会道的参谋,全都被他三言两语给堵回来了。”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何志军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两秒,便随手扔到一旁,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接触报告,而是一堆废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
厚重的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范天雷的心上。
对于陈阳的性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普通新兵的刺头,不是老兵的油滑,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外界的任何规则、荣誉、利益,似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所有常规的招揽手段,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那个年轻人,就是一块万年玄冰,寻常的火焰,连让他冒出一丝水汽都做不到。
“这个‘妖孽’,现在可成了全战区的宝贝疙瘩。”
范天雷走到地图旁,手指在那个红箭头上敲了敲,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军区那几个老家伙,眼睛毒着呢。他们看到了陈阳在考核里的表现,现在恐怕已经把他当成未来的将星苗子给内定了。”
“再这么拖下去,别说进我们狼牙,怕是直接就被送进指挥学院深造,然后按部就班地保护起来,我们连他的人影都摸不着了!”
何志军踱步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停在窗前,看着外面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狼牙队员。
那些都是兵王,是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