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阳面色平静地从水箱中走出时,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湿透的身体。
水珠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他已经坚持了整整三十分钟。
这个数字,刷新了特训营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一个近乎非人的成绩。
周围的景象,堪称狼藉。
有的战友瘫软在水箱边,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更多的人则是虚脱地靠墙坐着,眼神空洞,后怕的情绪如同潮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庄焱尤其凄惨。
他正趴在一旁,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整个身体因缺氧而微微抽搐。
陈阳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更没有半点炫耀的得意。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考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浸泡。
他迈开脚步,沉稳地走到众人中间。
“都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所有的喘息与呕吐声。
战友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他靠拢。
“知道为什么教官要让我们进行这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自虐’训练吗?”
陈阳看着一张张或迷茫、或痛苦、或不解的脸,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开始解释。
“因为,这是在模拟战场上最真实的绝境!”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狠狠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当你们被炮火轰塌的建筑埋在废墟之下,四周一片黑暗,只有钢筋水泥的冰冷和泥土的腥味。你们的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呛人的粉尘,胸口压着千斤巨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当你们潜伏在沼泽里,冰冷的泥水漫过头顶,只留一根呼吸管通向外界。毒虫在你们的皮肤上爬行,敌人的巡逻队就在几米外,脚步声清晰可辨。那时候,一个喷嚏,一声咳嗽,就意味着死亡。”
他描绘的画面太过真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们面对的,就是这种窒息、幽闭、孤立无援的极致恐惧!
“这种训练,就是在通过对我们身体和心理的极端压迫,来磨砺我们的抗压韧性。它像一把最锋利的筛子,筛选出那些真正能承受战场重压的精英!”
“更重要的,是让我们学会,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能够百分之百地信任自己的战友!”
“相信他们一定会来救你!无论你被埋得多深,藏得多隐蔽,他们都会掘地三尺,把你的手,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陈阳猛地抬手,用尽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个队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之所以甘愿和你们一起受这份罪,就是要用行动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