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公……小孩子不懂事你能由着他来吗?”
王村长的脸上多出了几分难色开始劝诫,眼看着这天又要开始下雪了,再耽搁下去。
被几个年轻人扶着的长辈七叔公坐在了不远处的牛毛毯上说了句。
“老三一直很懂事,他让竖葬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几个人跃跃欲试,却又不得不驻守在一边。
顾夙眼神执着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除了之前那句话之外,再也没有开口。
几个年轻人好不容易把地面挖开了,却发现底下都是红泥。
胆子小的立刻扔下了铁锹:“妈呀……”
那个人拔腿就跑,恨不得能够躲得远远的。
余沅一双桃花眼瞥了那个怂货一眼:“青天白日的,还能跑出来咋滴?有什么好怕的。”
王村长此时不免也有点慌了,走了过去看着一言不发的顾夙。
“你确定之前的龟甲没有算错?”
顾夙抬了抬眼皮说了句:“绝对不会有错,师父之前给我教了好几百遍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继续埋葬,一个小时后才终于埋了进去。
甚至棺木入土的时候,红色的土都在往出去冒水,看上去血淋淋的,让人惊心动魄。
不过片刻,其他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余沅和一头干瘦的毛驴。
余沅牵着毛驴看着顾夙说了句:“我们回家吧!”
本来跪在地上的顾夙终于缓过了神来,看了一眼余沅说了句:“什么?”
此时的他脑子一片空白,自从三天前师父死了以后,他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个梦真实的可怕,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在今天死死坚持着心中的执念。
他下意识跟着余沅往回走,却被她一把提了起来,扔到了毛驴的背上。
明明看上去一米七的女人,拎他就像拎鸡仔一样。
“逞什么能!跪那么久再走回去晕倒怎么办,难不成让老娘晚上给你做饭。”
话是说的凶恶,实际上却放缓了步子挡住了前面吹来的风雪。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了道观中,之前村里的几个人话说的绝,最终还是给他们留了半个月的米。
余沅摸了摸顾夙的脑袋叹了口气。
“别怨他们……大家也是怕的要死!这些年好多人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顾夙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很凶。”
余沅笑了笑从洗的发白的棉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糖,递给了他一颗。
“那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我不过是想争一争罢了,毕竟你也算是我三叔的干儿子了。”
两人一时相视无言,走回了那简陋的房间。
余沅看着里面铺满了稻草的地面,又看了看床上的棉被。
“你就盖这个玩意儿?大冬天的你怎么活下来的。”
突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铁炉子里面还放着不少黑色的煤球。
“你这孩子,也真是让我三叔带的够糙,话还少。”
顾夙回了一句:“之前是有的,这是我师父的,我总不能让他连下葬都没有棉被盖吧!”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余沅这个一向连头狼都不怕的猎户女儿红了眼。
她別过了脸强忍住了泪,低声说了句。
“我去做饭!”
他背过身走了出去,外面传来他踩雪离开的咯吱咯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