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试图将那枚玉简拔出,但它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在鼎内生了根。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手弹开,力道虽不强,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法则意味。
“没用的,”苏晚晴阻止了他,“它已经成了封印的一部分,强行取出,只会让刚才我们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林川收回手,心中愈发沉重。
线索就在眼前,却又被一层更厚的迷雾笼罩。
“至于第三点,关闭时空裂缝的源头……”苏晚晴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刚才那道金光,只是暂时的封印。从符文的记载来看,这种封印是以祭坛自身的力量为基础,能量耗尽,裂缝便会重开。我们必须在它重开之前,找到源头并彻底解决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紧迫感。
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任务,每分每秒都可能决定两个世界的命运。
“我们得走了。”林川终于下定决心,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地下空间,“留在这里,只会被动挨打。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关于‘归位仪式’,关于那些妖化刺客的来历,关于这片土地上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同意。”苏晚晴点头,“此地不宜久留,对方的下一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城西有一处天机阁的秘密联络点,或许可以从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沿着来时的通道撤离时,林川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那只经历过异变的左眼,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琴弦拨动般的震颤。
不是刺痛,也不是灼热,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与他的眼睛遥相呼应。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那座刚刚平息下来的巨大青铜祭坛。
祭坛本身并无异样,青铜鼎静静矗立,符文黯淡。
但林川的目光,却穿透了祭坛,望向了它后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那里,正是之前时空裂缝出现的位置。
裂缝确实被封印了,没有了那狰狞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缺口,也没有了扭曲的空间波纹。
但是,在林川的死兆眼中,那片空间并非空无一物。
它像一面被擦拭得过分干净的镜子,又像一池静止到诡异的湖水。
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极淡的金色光膜覆盖在那里,如同一层脆弱的蛋壳,维系着两个世界的平衡。
而此刻,这层光膜的表面,正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那不是能量不稳的迹象,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面,轻轻触碰了这层薄膜。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林川的脊椎悄然爬升。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悚然感,仿佛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昆虫,而箱子外,有一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正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川?”苏晚晴察觉到他的停滞,出声催促,“怎么了?我们必须走了!”
林川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片看似平静的空间所吸引。
他甚至能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形成意义,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同类气息的呼唤。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荡漾着微光的虚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所谓的“封印”,或许并非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它更像一扇门。
一扇……刚刚被从另一侧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