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生灵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浮现。
有被林玄随手救下的樵夫，有喝过墨凡一碗药汤的病妇，有在黑煞宗屠城时被一道灵力护住的婴儿，有妖族老祖闭关前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峰的方向，有神族残魂在圣地废墟里默默点燃一盏灯。
他们不说话。
只是跪下。
齐声低诵。
“以吾等万载功德，换林玄一线生机。”
声音不大，却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淹没了整片大陆。
金雨再次落下，这次不是从天而降，是从虚影眼中流下的光。
一滴，两滴，三滴……
汇成河流，涌入林玄眉心。
系统界面在玉佩深处浮现。
淡蓝色，只有两行字：
灵力：**+
寿元：0
光标在“0”后面闪了三下。
然后，一行红字炸开：
轮回协议激活，重启倒计时：未知
林玄睁眼了。
不是虚影，不是残魂，是真真正正地睁开了眼。
他站在光雨中央，嘴角轻轻一扬。
抬手，想摸摸灵溪的头，却发现穿了过去。
他笑了下，也不恼。
又抬手，想拍拍蛮虎的肩，手落空，只搅动了一缕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喃喃：“老了，连碰都碰不着了。”
然后，他转身，看向玉佩。
玉佩浮在半空，裂痕深处，有光在涌动。
他伸手，轻轻一抚。
“这次……”他声音很轻，却让四人同时心头一震，“换你们等我了。”
话音落，他整个人化作流光，卷成一道旋涡，没入玉佩。
玉佩轻颤，表面浮现出十四道锁链虚影，一闪即逝。
风停了。
光雨停了。
天地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四人跪在原地，抱着那具早已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玉佩静静躺在林玄胸口，裂痕未合，却不再冰冷。
灵溪伸手，想把它拿起来。
指尖刚碰上，玉佩忽然一震。
一道微弱的波动扩散开来，像涟漪，无声无息，却穿透了整座青云峰，穿透了山河万里，穿透了时间尽头。
后山禁地深处，一间封闭千年的石室里，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原本闭着眼，忽然睁开了眼。
眼瞳清澈，无悲无喜。
他看着石室顶部那道裂缝，轻声说：
“开始新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