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指尖还留着龙骨匕首的热乎劲，那股热就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他站在黄泉界边上，脚下的地还晃荡着刚才对峙留下的动静。十二龙祖的味儿早没了，可空气里还压着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劲儿。
恶念苏瑶慢慢在他跟前现身，跟她本人那温柔样儿完全两码事，这会儿她冷笑着，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真要跟我签本命契约？”她轻轻问，声音一会儿像是从老远传来，一会儿又像在耳边嘀咕。
林逸没搭话，抬手就用指尖划破手心，一滴血掉地上，拉出一道血印子。他盯着那血印慢慢爬，像条活物似的缠上苏瑶的脚脖子。
“契约一签，生死绑一块儿。”苏瑶声音一下变沉了，跟念老咒语似的，“你想好了要付出啥代价没？”
“我就想知道真相。”林逸咬着牙，“要是拿命能换真相，那就换。”
血印子“唰”地亮起来，闪着暗红的光，像老符文在空中冒出来。契约的力量慢慢缠上两人的心脉。林逸就觉得胸口猛地一疼，好像有啥东西从灵魂深处被抽走，又灌进来一股新力量。
“以血为契，以魂为引。”苏瑶小声念着契约的话，也划破指尖，滴下一滴黑血。
两滴血在空中碰到一块儿，变成个血印子，慢慢印到林逸脑门上。那印子是龙鳞的花纹，比之前颜色更深，跟带着诅咒似的。
契约刚签完，林逸脑袋里“轰”地一下，灌进来好多记忆。
画面跟潮水似的翻，他瞧见叶家成了一片废墟，全是黑土，空气里全是血和灰的味儿。慕容傲天站在废墟中间，手里拿着把血红色的剑，剑尖滴下来的不是血，是灵魂的影子。
叶家的人倒在血里，有的还没断气，眼睛里全是害怕和不甘心。一个小女孩被拎在半空，那是小苏瑶，脸上没害怕，就冷冰冰的。
“你们以为世上真有啥善恶？”慕容傲天冷笑，声音像从地狱传出来的，“你们说的正道，就是被规矩捆住的囚犯。”
记忆画面“嗖”地过去，林逸一下睁开眼，喘气直喘，脑门上的龙鳞印子疼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甲扎进手心，血滴到地上，溅起点儿土。
“原来……你早知道。”他瞪着苏瑶，又气又不甘心。
苏瑶没否认，就轻轻一笑：“有些真相，不是你想知道就能扛得住的。”
林逸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叶家废墟那儿跑。
废墟模模糊糊在远处露出来，死气沉沉的，风从破墙烂瓦里穿过去，呜呜地响。林逸站在废墟边，脚下的地好像还留着当年的哭声。
他慢慢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在碎了的记忆上。
突然，一阵风刮起来，几张烧焦的纸从天上飘下来。林逸伸手接住一张，是张婚书，边儿都烧黑了，就中间几个字还清楚——“天启二十三年”。
他眉头皱起来，脑袋里冒出来个想法：那年，到底出啥事儿了？
他接着往前走，走到废墟中间，那儿有个老鼎立着，身上全是斑，可还透着淡淡的龙气。
九龙鼎。
林逸伸手刚碰到鼎壁，鼎就“嗡嗡”地震动起来。鼎壁上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女的被龙爪穿透，血把整个鼎壁都染红了。
“那是……苏瑶。”林逸小声嘟囔。
鼎里的画面慢慢转，好像在回答他的问题。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鼎里藏着的，不光是记忆，还有没解开的真相。
“你总算来了。”一个声音从鼎里传出来，又低又熟。
林逸猛地回头，四周啥人都没有。那声音，一会儿像从鼎里出来的，一会儿又像从他心里冒出来的。
他又看鼎壁，画面慢慢没了，换成一行血字——
“命运之锁，已开。”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胸口的契约印子，那龙鳞花纹开始慢慢转，好像要把他拽进啥不知道的地方。
他咬着牙，忍着那股撕裂的疼，伸手按住鼎壁，小声问：“你到底是谁？”
鼎里没动静，就“嗡嗡”地响。
林逸慢慢闭上眼睛，让那股力量拉着，意识慢慢钻进鼎里，好像要揭开一段被埋起来的事儿。
鼎壁上的血字慢慢变淡，最后没了。
起风了，一张婚书碎片又飘下来，轻轻落在鼎前面。
血色契约，已经开始。
命运的轮子，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