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站在中间，额头龙纹热得像烙铁，体内凤凰之血和剩下的龙鳞之力一直共鸣。他看着剩下的镜子，发现每块镜子里都映出他的死法——被叶凡用剑砍死，被苏瑶吞掉神魂，在业火里把自己烧死，甚至有面镜子里，他拿着玉佩，亲手把苏瑶封进九龙鼎。
只有一面镜子，还是空白的。
镜框边上刻着四个字：“未择之路”。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片啥都没有的地方。
刹那间，体内血脉像疯了一样涌，好像无数记忆倒着往回跑。镜子里出现九龙鼎炸开的瞬间——鼎身裂开，第一缕火光冲向天空。那光不是业火，也不是天外神石的光，是一个女子神魂崩解时发出来的。
就是母亲。
她用自己当引子，把神魂灌进鼎里，才点着了那缕能斩断因果的火。
林逸浑身一震。
原来是这样。
他从来不是苏瑶的替代品。
他是她命运的容器，是那场献祭的守门人。每次轮回，每次重逢，都是他替她扛下因果的反作用。要是他不在，她三百年前就死在轮回外面了。
镜廊开始塌了。
碎片像雪一样往下落，每片碎片上都映出一句低语：“你活着，她才能存在。”
林逸站在原地，让碎片从肩膀上滑过去。他低头看看手里半枚玉佩残片，又看看那空白的镜面。镜里没影像，可他好像看到了另一条路——没有战斗，没有牺牲，只有两个人坐在屋檐下，看雨像帘子一样落。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虚幻的安宁。
就在这时，额头龙纹突然剧痛，凤凰之血倒着冲进脑袋。他猛地抬头，看到最后一面完整的镜子里，映出他自己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个“他”没回头，一步步走进黑暗，身后苏瑶的身影慢慢变透明。
镜面无声地裂开。
林逸收回手，指尖沾了点血。他把玉佩残片攥紧，按进掌心。
远处，天道盟主还悬浮在虚空裂口上面，一动不动。他的衣袍被余波撕破，眉心金印暗了，却还直直地站着，好像刚才那些都是幻境里的小波纹。
林逸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上的镜面就碎一片。三千个镜像一个一个消失，只剩那声低语在虚空中响着：“你活着，她才能存在。”
他走到回廊尽头，抬头看着那悬浮宫殿的中心。最后一面没碎的镜子悬在空中，映出的不是画面，是一行古老的字：
“献祭完成，门将开启。”
林逸抬手，凤凰之翼展开，光羽像刀刃。
他没犹豫，一掌拍向镜面。
镜子裂开瞬间，一道金光从裂缝射出来，直冲上天。那光和三百年前九龙鼎炸开时的第一缕火光，一模一样。
林逸站在光里，额前龙纹全亮了，体内凤凰之血沸腾到极点。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发现皮肤下面隐隐有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契约醒了。
他张嘴，好像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天道盟主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第一次正对着林逸。
那双眼睛，和叶天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