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神识在画面里定住了。
他看见黑袍人站起来，转身走了，脚步稳稳的，背影熟得让人心里发慌。他想追，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拉了回来。
意识回到身体里。
地宫里，金光慢慢暗下去，九道锁链虚影渐渐消失，只有第九链的锁扣还在微微颤动。苏瑶趴在地上，呼吸微弱得很，凤凰虚影已经回到她身体里，只有一缕金光在眉心闪。林逸的手还贴在布片上，掌心血肉模糊，可图案不再发烫，反而凉得像石头。
叶凡松开手，指尖沾着林逸的血，也沾着苏瑶的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滴血正慢慢滑向指缝，就像一道合不上的伤口。
“那第九条锁链……”他开口，声音又干又哑，“是在等谁？”
林逸没回答。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绳。血都浸透了，绳结紧紧贴在皮肤上，好像长到肉里去了。他突然明白，从樱花林醒过来那一刻起，他们三人就没真正分开过。红绳不是信物，是契引；玉佩不是遗物，是印记；这场轮回，也许从来不是为了对抗命运，而是为了完成它。
他闭上眼睛，又去碰那襁褓碎片。
图案还是凉的。
但这次，他主动把神识伸进里面。
深处，有一道极细的共鸣，像心跳，像呼吸，像个睡着的东西正慢慢睁开眼。那不是龙，也不是凤，是一种更原始的力量，像大地深处的跳动，又像星星刚点燃时的第一缕光。
它在叫他。
林逸睁开眼，看着叶凡。
“你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吗？”他问。
叶凡一愣。
“她说，‘命由我不由天’。”林逸小声说，“可要是‘我’本身就是被写好的命呢？”
话还没说完，布片上的龙凤图案突然轻轻一震。
第九道锁链的虚影又冒出来，这次，锁扣正对着林逸心口，慢慢合上。
他指尖开始发麻，血液倒流，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血脉深处醒过来，顺着经络往心脏爬。他想松手，却发现手掌被图案吸住了，皮肉和布片都粘在一起，分不清了。
叶凡伸手想拉他。
就在他指尖快碰到林逸手腕的时候——
红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