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悬在三寸远的地方,因果珠在林逸心口疯狂跳动。画面里的苏瑶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林逸既没往后退,也没往前走,只是慢慢抬起左手,手指碰到了剑脊。龙渊剑轻轻抖了抖,好像在回应什么古老的召唤。
血从指尖渗出来,一滴,落在因果珠表面。
珠子一下子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光,而是一种深沉的流转,就像里面有好多线在重新编排。林逸闭上眼,不是想躲开,而是想看得更清楚。他听见了时间的声音,慢慢地、沉沉地,带着三百年的灰尘和回声。
“要是剑是未来的信物,”他小声说,“那我给你。”
话刚说完,脚下的虚空裂开了。
三个人的身影一下子往下沉,就像掉进了深井,没风也没声音,只有时间在耳边流。再睁开眼,到了另一个地方。
夜黑得像墨,罩着一个藏在山肚子里的石室。蜡烛光晃来晃去,照着产床上女人苍白的脸。她闭着眼,额头全是冷汗,身下有血印。一个老嬷嬷跪在床边,双手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小声念着咒。门外守得可严了,没人敢进去。
叶凡终于动了。他踉跄着走了一步,扶住石壁,眼神先是发愣,然后慢慢聚焦。他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披着黑长袍,束着金腰带,脸很刚毅,正是年轻时候的叶天。可这会儿,他正跪着,额头贴在冰冷的石砖上。
“求求您,”他声音沙哑,“让我把她带走。”
老嬷嬷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圣女的孩子,是天命注定的,哪能自己养?”
“我知道规矩。”叶天抬起头,眼里没害怕,只有坚决,“但我愿意用神魂做祭品,让她活到‘天启年’。”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嬷嬷慢慢摇摇头:“用神魂献祭,就永远不能轮回了。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叶天伸出手掌,手心出现一道血咒,字很古老,是“代祭”两个字。他咬破指尖,在婴儿额头轻轻点了一下,没留下胎记,只有一点微光闪了一下,就没了。
林逸站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插在石缝里的那把剑。
这剑没名字,没花纹,就是剑身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林”字的残痕,好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血画上去的,又好像本来就刻在那儿。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凤凰羽毛在他背后轻轻动着,发出淡淡的金光。他伸手,手指快碰到剑身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他。
他们只能在旁边看着。
“不是被人操控……”林逸小声嘟囔,“是你自己选的。”
苏瑶站在产床另一边,她的本体和恶念并排站着,脸和床上的产妇一模一样,就像一个灵魂分成了两半。她看着叶天,眼神很复杂,有悲伤,有可怜,还有恨。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划着,一个“启”字,悄悄就出现了。
林逸记住了。
他闭上眼睛,调动身体里剩下的凤凰之力,拿羽毛当引子,点燃了神识。一下子,屏障裂开了一条缝。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那把没名字的剑。
剑身轻轻震了一下,好像有回应。
好多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不是他的记忆,是未来的画面:他自己站在祭坛前,拿着这把剑,递给了叶天。那时候的叶天还没成为天道盟主,眼神又累又坚定。他接过剑,小声说了声谢谢。那剑,在他接过的一瞬间,才真正成型,刻上了“龙渊”两个字。
原来是这样。
龙渊剑不是过去就有的,是从未来来的。是他,在还没到的某个时候,亲手把这把剑送给了叶天,当成护身符,也当成宿命的证明。
“护身符……”林逸睁开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