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道的腐臭被消毒水气味取代时，林默正砸进废弃档案室。陈医生的菌丝触须还缠在他脚踝上，断口滴落的黏液在病历堆里滋啦作响。
“这里...是蜕皮禁区...”陈医生腐烂的半张脸贴在铁柜上，胸腔菌丝包裹的心脏搏动加速，“奈奥格讨厌消毒水...就像你讨厌人性刻度表...”
林默踹开触须翻身而起。右眼扫过尘封的档案柜：
[机密标识：黑山-13]
[关联事件：首例蜕皮]
泛黄的档案袋突然自动摊开，一张监控截图飘落——13号病床的少年蜷缩在束缚衣里，皮肤透出珍珠色网纹。
“他是谁？”林默踩住试图缩回的菌丝触须。陈医生脖颈裂口发出漏风般的笑声：
“第一个完美体...可惜排异反应太强...”
菌丝突然刺入地面，拖出暗格里的监控终端。屏幕亮起雪花，浮现出日期标注【灰雾纪元前37天】的录像。
录像里穿白大褂的年轻陈医生推着药车，口罩上的金丝眼镜反射冷光：“13床，今天的镇静剂加了双倍剂量。”
病床上的少年突然抽搐，束缚带勒进浮肿的皮肉：“医生...我骨头里在长珍珠...”
“正常反应。”陈医生按住他注射，针管内药液泛着珍珠光泽，“等鳞片覆盖率达标，你就能永远摆脱病痛...”
林默的右眼骤然刺痛。录像画面突然扭曲，少年惨叫的嘴部特写被放大——喉管内壁正凸起微型人脸浮雕！
“你们在制造蜕皮者？”林默攥碎监控终端。陈医生的菌丝缠上他手腕：
“是治疗！就像帮你妈解脱那样...”
菌丝猛地刺入档案柜，拽出母亲的照片。背面那行“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正被珍珠色黏液覆盖。
“她才是初代13床！”陈医生的眼球在菌丝中爆开血丝，“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容器吗？因为你亲手剥下她的人皮时...黄金瞳就醒了！”
消毒水气味突然浓烈。档案室铁门被撞开，穿防护服的身影举着喷雾枪扫射：“隔离污染源！”
高压雾流灼烧菌丝，陈医生发出高频尖啸。林默趁机翻滚到角落，右眼捕捉到防护面罩后的铭牌：
[守夜人医疗组·苏白]
[悲悯值：67]
“别碰菌丝！”苏白的声音透过面罩发闷，“它们在收集情感标本！”
喷雾扫过林默伤口，荧光菌丝尖叫着脱落。人性刻度表突然弹出：
[外源悲悯注入]
[共情力恢复至5%]
久违的情绪浪潮冲得林默踉跄。母亲被剥皮的幻象与苏白护目镜后的眼睛重叠，他失控地嘶吼：“我妈的事...是真的？”
苏白突然调转枪口喷向陈医生：“先解决这个！”
珍珠黏液在消毒雾中沸腾。陈医生残躯融化成菌毯，裹住档案柜撞向窗户。强化玻璃爆裂时，嘶吼声混着冷风灌入：
“去13号病床...看她最后的监控...你会感谢我的！”
菌毯坠入中庭的荧光森林。苏白拽下面罩，露出眼下疲惫的褐斑：“我是来回收首例蜕皮档案的。”她踢开染菌的照片，“你母亲...是自愿成为容器的。”
林默捡起照片。黏液覆盖的背面上，母亲的字迹竟穿透污渍浮现：
小默，妈妈要变成星星了
右眼突然灼烧。他看见字迹里藏着微缩的珍珠色鳞片——是母亲用蜕皮前的皮肤刻写的！
“13号病床有真相。”苏白将喷雾枪塞给他，“消毒剂能暂时抑制蜕皮，但黄金瞳...”她突然咳嗽，袖口滑落的腕部布满珍珠网纹，“...会加速我们的进程。”
林默猛地扣住她手腕：“你也是蜕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