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心跳声透过单薄的布衣传来,规律而温暖:我在药庐当学徒时,师傅说过,强行催发修为就像拔苗。她仰起脸,眼尾还沾着白天熬药时溅的药渍,你若倒下了,谁来帮我教训那些说医修是软脚虾的臭小子?
林渊喉间一热。
他想起三天前被玄青门追杀时,是这个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医修,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说我包里有止血散,你撑住。
此刻她的指尖还带着熬药的薄茧,却比任何法宝都让他安心。
清雪姐,你说...莫轻语突然从篝火旁抬起头。
她攥着苏清雪的披风,火光照得她眼瞳发亮,如果...如果正道的规矩是错的,那我们该信什么?
苏清雪正倚在洞口,冰灵圣体映得她肌肤泛着冷白的光。
她望着林渊被魔气染得泛红的衣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风上的银线:我从前总觉得,圣女的职责是守护玄青门的道。她的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可今天看他杀那些追来的外门弟子...他们举着替天行道的旗子,却连我这个圣女的话都不听。
林渊突然转头看向她。
苏清雪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撞破心事的少女,耳尖慢慢染上薄红。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林渊的眼神突然一凛,望向洞外的黑暗。
谁?
夜风卷着草屑扑进来,洞口的篝火轰地窜起半人高。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落在洞前,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泛着青灰的眼睛。
他腰间别着半枚血月形状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
林公子。黑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家教主有请。
他抬手,一枚染血的信笺破空而来。
林渊抬手接住,信笺上的血字还带着温度,是楚雨柔特有的狂草:血月当空,魔帝归位。
林公子若想知道前世真相,今夜子时,血月山巅见。
洞外的血月突然亮得刺眼,林渊望着信笺上的血渍,感觉识海里的魔识又开始翻涌。
叶灵韵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悄悄攥住他的衣角;苏清雪的冰灵圣体泛起寒霜,将逼近的魔气挡在三尺外;莫轻语抱着披风,眼睛瞪得溜圆,连篝火快烧到裙摆都没察觉。
黑影转身要走,却被林渊叫住:告诉你们教主。他的声音里带着前世记忆里的冷冽,我会去,但不是为了她。
黑影的脚步顿了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里。
林渊低头看着信笺,血字在月光下慢慢渗出红水,像谁在无声泣血。
洞外的树影摇晃,传来夜枭的啼叫——那声音,竟与前世记忆里血月教献祭时的号角,一模一样。
叶灵韵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阿渊,你...真的要去?
林渊将信笺收入怀中,指尖触到贴胸的玄铁令。
那上面的夜字红纹正在发烫,像前世的自己在催促他前行。
他望向血月的方向,眼底的暗红与月光交融:我要的不是真相。他低笑一声,声音里裹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要的是,让所有骗我的、害我的、说我是魔的人...都跪在我脚下,亲口说一句——林渊,是对的。
洞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几片带血的月光,落进林渊的衣领。
他伸手接住那抹红,感觉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痛——那不是月光,是血月教的召唤,是前世的锁链,更是他逆命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