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雾散尽的次日清晨,林渊在竹楼前被药婆婆拎着后领提走时,叶灵韵正蹲在台阶下给被踩坏的药苗培土。
他望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在晨风中轻颤,刚要开口,药婆婆的拐杖已敲在他脚边:“磨磨蹭蹭作甚?三灵试炼拖到晌午,日头毒坏了百草渊的灵植,你赔得起?”
医仙谷禁地“百草渊”藏在药园最深处,林渊跟着药婆婆穿过七重药篱时,鼻尖的药香渐浓,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甘凉。
待转过最后一丛曼陀罗,入目是片被青雾笼罩的山谷——崖壁上垂着发光的藤萝,地面铺着翡翠般的草甸,十株半人高的灵植立在中央,叶片上凝着细碎的露珠,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光晕。
“第一关,灵药辨识。”药婆婆将拐杖往地上一戳,青雾被震得翻涌,“十株里混了三株伪药,有剧毒。误触一株,直接淘汰。”她浑浊的眼底突然闪过寒芒,“若能全辨,算你过了医仙谷的眼。”
林渊表面颔首,识海里却响起系统的机械音:“检测到目标区域存在‘九转断魂草’伪装成‘紫心莲’,是否启用‘伪药识别’功能?消耗100点逆命值。”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前世魔帝记忆里,伪药的破绽向来藏在叶纹的弧度,系统功能虽好,可总用外力,如何配得上“逆命”二字?
“开始。”药婆婆的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的冰锥。
林渊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第一株灵植。
那株开着紫花的“紫心莲”叶片呈标准的五瓣形,可叶背的绒毛却比记忆中稀疏半分——正是九转断魂草的伪装术,用毒雾催发叶片膨胀,却掩盖不了绒毛生长的迟缓。
他指尖悬在花茎上方三寸,并未触碰:“这株是假的。”
药婆婆的拐杖尖轻轻点地,那株灵植突然绽开黑雾,露出底下褐色的根茎,根茎上爬满倒刺。
周围守着的药童倒抽冷气,林渊却已走到第二株前。
这株“赤焰草”的茎秆红得刺眼,可凑近时,他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真正的赤焰草该带松脂香,这是用血珊瑚汁染出来的伪品。
“第二株。”他声音沉稳,额角却渗出薄汗。
前世记忆虽清晰,到底隔了千年,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第三株是“冰魄兰”,花瓣上凝着冰晶,可当他的影子笼罩花盏时,冰晶融化的速度比正常慢了半息——魔帝记忆里,冰魄兰喜阴,遇光即融,这株分明是用寒玉粉冻出来的假货。
“三株伪药,已辨。”林渊退后两步,看向药婆婆。
老妇的拐杖尖深深陷入草甸,抬头时,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会知道冰魄兰的辨法?这是医仙谷秘传,连我那不成器的徒孙都没教全。”
“从前在药园帮灵韵整理药谱,看她翻旧书时记的。”林渊随口扯谎,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竹篱后,叶灵韵正踮着脚往这边望。
她手里还攥着方才培土的小铲子,发梢沾着草屑,见他望来,慌忙蹲下身,只露出半截绣着药草纹的裙角。
“林公子。”清甜的嗓音从身侧响起。
林渊转头,正撞见叶灵韵举着青瓷杯的手——她指尖微微发颤,杯沿的温水荡出涟漪,“试炼辛苦,喝口水。”
他接过杯子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药杵磨出来的。
“不是紧张。”林渊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是在想,若你站在这里,定能一眼看出所有破绽。”
叶灵韵的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薄粉。
她慌忙低头摆弄袖扣:“那你以后多来问我便是……”尾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却被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接了去:“他若总来,医仙谷的药柜怕是要被翻烂。”
苏清雪不知何时站在竹篱边,素白裙裾沾着晨露,手里捏着方才林渊发间落下的曼陀罗花瓣。
她望着叶灵韵泛红的脸,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却泄出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