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婆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林渊跟着她穿过三重药田，越往谷中深处走，空气里的灵香便越浓。
山雾在脚边缭绕，他抬眼望去，前方雾气最浓处露出半截青铜炉身，炉顶盘踞着九条玄铁铸造的火龙，龙嘴大张，正对着天空吞吐虚空中的灵气。
到了。药婆婆停在离炉三步远的位置，枯瘦的手按在腰间的葫芦上，这是医仙谷镇谷之宝生死炉，炼过十二代谷主的骨，淬过三千年的地心火。她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凝着霜，进去后，炉内灵火会先吞噬你所有灵力——莫要挣扎，那是在帮你剥去凡胎。
等你成了一具空壳，才能在虚无里重塑灵体。
林渊摸了摸胸口，魔帝残魂的灼热感随着靠近火炉愈发强烈，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看向身后，苏清雪不知何时已站在药婆婆身侧，面纱被山风吹得轻扬，露出一截冷白的下巴；叶灵韵攥着他方才落在洞内的玉佩，指尖泛白，发梢沾的晨露早被烤成了细汗。
我进去了。他对两个姑娘笑了笑，转身走向炉门。
青铜门在他靠近时自动开启，一股热浪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渊刚跨进去半步，身后的门便轰地闭合，黑暗瞬间笼罩视线。
下一刻，无数火星从炉壁渗出，像活物般钻进他的毛孔——不是灼热，是撕咬，是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骨髓的痛。
系统？他咬着牙低唤，可脑海里空荡荡的，连往日机械的提示音都消失了。
痛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他踉跄着栽倒在地，额角撞在滚烫的炉砖上，皮肤立刻泛起水泡。
灵火顺着他的七窍往里钻，丹田处的灵气团被灼得滋滋作响，不过十息时间，他竟真成了药婆婆说的空壳——体内再无半分灵力，连魔帝残魂都被压在识海最深处，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就是...必须靠自身意志突破的关？他趴在地上，汗水混着血水在砖缝里洇开，原来系统不是万能的
意识逐渐模糊时，识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道惊雷般的男声：小子，这点痛都扛不住？
林渊猛地抬头，眼前浮现出一个玄衣男子的虚影，红瞳如血，额间戴着鎏金魔纹，正是他在残魂里见过的魔帝夜玄。
你...你醒了？他声音发颤。
醒个屁！虚影抬手，一道黑芒打入他眉心，老子的残魂早被封印成碎片，要不是你这副身子够硬，早被灵火烧成灰了！虚影逼近他，红瞳里翻涌着千年前的狂傲，记住，魔帝的骨是烧不碎的！
以残体为核心，主动去吞了这炉里的火——不是被烧，是吃了它！
剧痛突然攀升到顶点，林渊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在肉里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他想起被柳如烟污蔑时的屈辱，想起被玄青门逐出师门时的冷言冷语，想起叶灵韵为他熬药时泛红的眼尾，想起苏清雪被黑丝缠住时颤抖的指尖。
我林渊...不是废物。他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味刺激得神智一清，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像个魔帝转世！
他撑起身子，张开双臂拥抱扑来的灵火。
火星钻进他的喉咙，烧得食道发疼；钻进他的心脏，在血管里炸开小太阳；钻进他的骨骼，将骨髓熬成沸腾的金汤。
皮肤在火中龟裂，露出下面翻卷的红肉；肌肉被烤得焦黑，却又在残魂的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炉外，叶灵韵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望着青铜炉壁上倒映的影子——那团蜷缩的黑影正在剧烈颤抖，偶尔传来的闷哼像刀子似的割着她的心。
灵韵，退开。苏清雪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这是他的劫，你强行干预会...
我知道。叶灵韵打断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可我不能看着他死。她甩开苏清雪的手，快步走到炉前，将手掌按在滚烫的青铜壁上。
医仙谷传承的纯净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涌出，透过炉壁渗进林渊体内——这是违反试炼规则的，可她顾不得了。
阿渊，你要是敢死...她的额头抵在炉壁上，灵力如泉涌，我就...我就一辈子都不给你熬甜汤了！
炉内的林渊突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