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谷大殿内，檀香混着烛火的焦糊味在梁柱间盘旋，各宗代表的玄色、朱红、月白道袍在案几间交叠成流动的色块。
林浪半倚在主座旁的竹躺椅上，额角虚虚搭着块绣着云纹的帕子，模样活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病秧子：“抱歉啊各位，刚帮韩乔封印那暴脾气的器灵，耗了些灵力……我先躺会儿。”
底下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风雷谷谷主风啸天坐在左首第一位，青铜护腕“哐当”磕在案几上：“这也能当盟主？”他声如炸雷，震得殿角铜鹤香炉里的檀香灰簌簌往下掉。
右侧穿玄火宗服饰的老者捻着胡须附和：“听说林圣主向来懒散，莫不是靠运气捡了系统？”
林浪半阖的眼皮底下，眼尾微微上挑——这是他启动系统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前世当社畜时，开会摸鱼装困的经验此刻派上了用场，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像根被晒软的面条瘫在竹椅上。
识海深处的混沌灵核突然泛起温热，系统提示音像气泡般在脑海里炸开：“检测到异界能量波动——目标身份：虚空行者·暗影，伪装为‘玄火长老’。”
他喉结动了动，表面还维持着“虚弱”的呼吸节奏，指尖却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和系统的暗号，确认扫描结果。
竹椅的竹节硌得掌心生疼，林浪在心里偷笑：“前世摸鱼装睡练的演技，今儿倒成了抓奸细的宝贝。”
那被标记的“玄火长老”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突然手一抖，茶盏“当啷”砸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却觉得眼前发黑，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后背的道袍在烛火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灰——那是虚空之力被抽离时的征兆。
林浪闭着眼调整呼吸频率，舌尖抵着上颚，将“定向吸收”的范围精准锁定在十丈外的玄火长老身上。
系统说这招能抽走敌人灵气，他倒要看看，这虚空行者的异界能量，能不能当补药。
“玄火道友？”旁边穿苍梧派服饰的长老拍了拍他肩膀，“可是染了风寒？瞧这脸色……”
玄火长老勉强挤出个笑，指尖却掐进掌心——他分明记得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怎么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
更诡异的是，体内那团用来维持伪装的虚空之力正顺着毛孔往外钻，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着。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主座上的林浪，心头猛地一跳：那家伙明明闭着眼，可他的呼吸声……怎么像根细针，正扎在自己灵海最薄弱的地方？
韩乔抱着丹鼎的手突然顿住，鼎身表面的云纹突然泛起微光。
她垂眸盯着鼎身，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作为丹道高手，她对灵气波动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方才还平稳的殿内灵气，此刻竟在玄火长老身周形成了个细微的漩涡，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吸管缓缓抽离。
“林浪。”韩乔的传音入密像片羽毛扫过他耳尖，“那个玄火长老的气息……不太对。”韩乔的传音像根细针轻轻挑开林浪的眼睫，他仍保持着瘫软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掀，喉间溢出气若游丝的轻笑：“别急，等他忍不住出手——”话音未落，殿内温度骤降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