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顿了一下,看似思考中,
“铅矿常伴生其他矿物,既然铅超标了,我想会不会有别的‘杂质’也混进去了?影响金属性能?具体的矿物种类,那就真得靠实验室的岩相分析或者拉曼光谱才能确定了。当时现场…主要是凭感觉和经验瞎蒙的。”
他巧妙地避开了“亲眼所见”这个核心,把发现归结为敏锐的观察力、合理的逻辑推理和一点“运气”(感觉),这符合一个优秀但仍在成长的年轻考古工作者的形象,也避免了暴露“往世之眼”。
电话那头,陈老沉默了片刻。宗渝几乎能想象到他正摩挲着下巴,眼镜片后闪烁着睿智而探究的光芒。
“感觉…经验…”
陈老缓缓重复道,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但最终化作一声感叹,
“小宗啊,你这‘感觉’,可不简单!干我们这行,有时候最珍贵的,就是这种跳出条条框框的‘灵光一闪’和扎实基础支撑下的‘大胆假设’。你的这个发现,价值很大!不仅解释了器物本身的损毁原因,更重要的是,它指向了一种非典型的铸造配方!”
陈老思考了一下,
“如果后续实验室分析真能确认那种未知的‘伴生矿物’,那意义就更大了!这可能关系到古蜀先民独特的资源获取、冶金技术,甚至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宗教意图...!”
陈老的声音充满了老派学究对未知领域的纯粹热情:
“我会密切关注实验室那边的分析进度!小宗,你这个头开得好!在那边继续用心,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要放过!”
“是,老师!我一定加倍仔细。”
宗渝郑重应道。
“嗯,”
陈老似乎很满意,语气又轻松了些,
“对了,还有个事。下周末,你抽空回趟市里,到我这儿来一趟。”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宗渝问道。
“有个老朋友,早年在海外收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现在年纪大了,想整理整理,心里又没底。知道我退休了清闲,就厚着脸皮找上门来,想请我帮忙‘掌掌眼’。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不动了。正好,你小子眼力见长,又是我正儿八经带过的学生,派你去正合适!就当是…替老头子跑个腿,也给你个练手的机会。怎么样,有空吗?”
陈老说得轻描淡写,但宗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这是导师在给他铺路,引荐人脉和实战机会!而且能让陈老称为“老朋友”的,绝非等闲之辈。
宗渝心中涌起感激和兴奋,立刻应道:
“有空!绝对有空!老师您吩咐的事,再忙也得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地址我晚点发你。早点休息吧,在工地注意安全!”
陈老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