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京城,红星轧钢厂。
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气味,是烧红的铁坯、滚烫的机油与工人汗水蒸发后交织成的独特味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厂房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巨大的冲压机每一次下落,都让脚下的水泥地微微颤动。
这是新时代最激昂的乐章。
江平安站在一台崭新的C620车床旁,手指轻轻滑过冰冷的金属机身。他的眼神平静,像一汪深潭,倒映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钢铁森林,却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世界里,有另一种声音。
一个绝对冷静,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电子音,正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叮!】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入职红星轧钢厂,符合激活条件。】
【‘授业传承系统’正式启动!】
江平安的眼帘微垂,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精神世界中浮现的淡蓝色光幕。
【新手任务发布:于轧钢厂内,寻觅一名具备职业潜力的学徒并成功招收。您的传承之路,将由此开启。】
任务么……
江平安的目光抬起,穿过弥漫的烟尘和蒸腾的水汽,开始审视这片广阔的车间。他的视线扫过一个个挥汗如雨的身影,那些或壮硕、或精瘦的工人们,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一组组流动的数据。
潜力……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
在车间的一个偏僻角落,高大的机器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低着头,肩膀微微垮塌。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助与压抑。
少年是贾东旭。
不久前,他的父亲,厂里的老工人贾大山,因工伤事故撒手人寰。悲痛未消,接班资格考试的巨石又压在了他的心头。
而在他对面,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不时地在少年肩上用力拍打,那力道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施压。
四合院里人人敬仰的一大爷,全厂技术天花板之一的八级钳工,易中海。
“东旭啊,不是一大爷说你,你心里得有数。”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精准地钻进贾东旭的耳朵里。
“你爸走得突然,厂里虽然给了接班的名额,但规矩就是规矩。这接班考试,理论要考,实操更要考,哪一关过不去,这铁饭碗都得飞了!”
他拍在贾东旭肩上的手,五指微微收紧,像一只铁钳。
“一大爷是看着你长大的,能不帮你吗?可这人情,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你得懂事,得明白这份人情有多重。”
易中海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贾东旭的耳朵,声音里透出一种油滑的掌控感。
“以后,无论是在院里,还是在厂里,你都得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明白我的意思吗?”
贾东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嫩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听得懂。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想让他签下一张终身的卖身契。从今往后,他贾东旭就得变成易中海手里的一条狗,任由其摆布。
可他有选择吗?
没有。
三天后的考试,是他唯一的生路,是他们孤儿寡母唯一的依靠。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被他死死逼了回去。贾东旭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准备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个“好”字。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易中海编织的控制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