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停留,沿着墙根摸到苏柔家门前——门已经被砸出几道裂痕,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
推门进去,苏柔正半蹲着安抚缩在沙发角的老人。
苏父的病号服还没换,灰白的头发乱成一团,手里攥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边缘被手指磨得起了毛。
爸,这是陈默,之前帮我们付手术费的朋友。苏柔起身时,陈默注意到她左脚踝上的红印——刚才躲砸门时撞的。
老人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又垂下去:小柔,别麻烦人家......
不麻烦。陈默蹲下来,和老人平视,我小时候,我妈也被追过债。他没说的是,当时追债的是四大豪门派来的人,砸了他们最后一间出租屋,逼得母亲带着他连夜逃去南方。
苏柔的手在身侧轻轻抖了一下。
她想起陈默给她的那张照片,欧式别墅的落地窗外种着大片玫瑰,和眼前这个蹲在旧沙发前的男人,像两个重叠的影子。
今晚之后,他们不会再来了。陈默站起来,目光扫过被砸坏的门框,明天我让人来修门。
苏柔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谢谢。
巷子里的动静已经小了。
陈默走到门口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老周的人应该把阿飞带走了。
我送你。苏柔追出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早上熬的粥,你带回去当夜宵。
路灯在头顶忽明忽暗,照出她眼尾未干的泪痕。
陈默接过塑料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以后有事直接说。
苏柔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想起昨晚在医院,陈默替她顶了夜班,自己靠在值班室打盹时,迷迷糊糊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后颈有颗红痣,在月光下像团烧不起来的火。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做了很多事,却不说一句。
陈默跨上电动车,夜风掀起他的外套下摆:低调点,对你我都有好处。
电动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时,苏柔摸出手机,把未读的催款短信拖进了黑名单。
另一边,王胖子蹲在便利店门口,手里的冰可乐早没了气。
他亲眼看见老周的人把阿飞拖上车,也看清了从苏柔家出来的那个背影——是陈默。
代驾能认识老周?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到赵公子,又顿住。
最后点开朋友圈,输入一行字:有些人,表面低调,背后未必干净。发送前,他犹豫了两秒,还是配了张照片——陈默电动车停在巷口的侧影,车牌拍得清清楚楚。
深夜十一点,陈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停下车,屏幕上显示大学班长发来的消息:周末同学会定在金腾酒店,大家都挺想你的,来聚聚?
他盯着金腾两个字看了会儿,拇指悬在拒绝键上,最终划到对话框:看情况。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他的脚边,远处传来流浪猫的叫声。
陈默摸出藏在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贴着皮肤,烫得像是要烧穿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