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赵天霸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绝望。
林菲菲透过猫眼，看到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赵天霸。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雨水和泥污蹂躏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而是一条被主人踹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林菲菲的心脏猛地一缩，本能的反应是后退，将这天大的麻烦死死关在门外。
她与赵家的恩怨刚刚了结，绝不想再被卷入任何旋涡。
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锁上，准备彻底锁死。
就在这时，赵天霸仿佛预感到了她的拒绝，猛地将一部备用手机贴在猫眼上，屏幕亮起，一张照片清晰地呈现在林菲菲眼前。
照片里，她坐在一家咖啡馆，对面是赵家那位金牌律师，眼神阴鸷，桌上摊开的，正是她父亲签下的巨额赌债欠条。
赵天霸嘶吼着，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菲菲，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威胁你的吗？‘拿不出陈默的情报，我们就让你父亲身败名裂，把这些赌债公之于众！’你忘了你是怎么被逼到绝路的吗？”
林菲菲的身体僵住了。
那段屈辱无助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如坠冰窟。
然而，更让她心神巨震的，是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陈默。
那个看似普通的代驾小哥，他明明掌握着足以将她彻底踩入泥潭的证据，明明可以让她和她的家庭万劫不复，但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冻结了她的账户，给了她一个最克制、最体面的警告。
一边是赵家毫不留情的逼迫与威胁，另一边是陈默手握雷霆却引而不发的宽容。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林菲菲紧紧咬住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冰冷的雨气夹杂着赵天霸身上的狼狈气息扑面而来。
“进来，”她冷冷地侧开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但你最好别连累我。”
与此同时，城中村的出租屋内，陈默正用一块抹布，不疾不徐地擦拭着地板上最后一丝干涸的血迹。
那是赵家派来的杀手留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将抹布扔进水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赵振雄这种老狐狸，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断尾求生。而他最听话、最没用的那条尾巴，就是他的宝贝儿子。”
他拿出手机，没有启动那足以颠覆世界的系统，只是轻车熟路地调出了一个普通的监控软件。
屏幕上，林菲菲所住小区的几个公共摄像头画面清晰地切换着。
几秒钟后，一个狼狈的身影在暴雨中踉跄着冲进单元楼。
果然不出所料。赵天霸去找林菲菲了。
陈默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报警的打算。
对付赵家这种盘根错节的势力，常规手段只会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从根部彻底拔除。
他起身，从角落里拿起一件最普通的黑色雨衣穿上，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跨上那辆毫不起眼的电动车，拧动电门，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融入了滂沱的雨夜。
是时候，去做个了断了。
林菲菲的公寓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