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云禄院7号别墅毒杀案”尘埃落定已过去半年。陈浩刚结束一个抢劫案,电话急促地响起。
“陈队,云禄院那边又出事了!还是中毒,死者是市医院副院长李明辉!报案人是毛慧昕医生。”
陈浩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云禄院……中毒……毛慧昕医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他抓起车钥匙,声音低沉而紧绷:“地址?现场保护情况?”
“云禄院李明辉副院长自己的别墅,9号,就在7号别墅的斜对面,分局同事和法医先过去了,现场封锁。”
9号别墅和7号别墅格局相似,但装修风格更现代化。警戒线外,已经聚集了闻风而来的媒体,和神色不安的邻居。陈浩一眼就看到了被女警陪着,坐在花园藤椅上瑟瑟发抖的毛慧昕,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昂贵的真丝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一片,早已失去平日的冷静与从容。
“毛医生”陈浩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平稳。
毛慧昕猛地抬头,看到陈浩,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陈队长……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李院长……他……他。”她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厉害。
陈浩示意女警照顾好她,快步走进别墅。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浓烈的咖啡香气,隐隐飘散在空气中,他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客厅里,市一副院长李明辉倒在他宽大的真皮办公椅旁,身体扭曲呈现出与半年前张文琴教授极其相似的死亡特征:面部及皮肤呈现异常鲜亮的樱桃红色,嘴角有少量干涸的白色泡沫。法医老秦正蹲在尸体旁作初步检测,抬头看到陈浩,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初步看,又是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上午10点至11点之间。”老秦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熟悉感。“陈队,这味道……这特征……太像了!”
陈浩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现场,办公桌上,一个精致的瓷咖啡杯,翻倒在桌面上,深褐色的液体泼洒开来,浸湿了文件。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外卖纸袋上面印着“云端咖啡”的字样。袋子里还有一个空的浓缩咖啡液包装袋和一小盒未开封的奶油球。
“云端咖啡”陈浩邹眉。
“是”先期到达的警员汇报,“报警人毛医生说,她上午来找李院长讨论一个课题项目,大概10点半到的。按门铃没人应,电话也没人接,她觉得奇怪,因为约好了时间。李院长家的保姆张阿姨今天请假,她就用李院长之前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进来就看到这样了。”
技术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物证。陈浩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死者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邮箱界面。最新一封已发送的邮件的标题醒眼入目:《关于毛医生学术不端及违规用药问题的举报》。
陈浩的心猛地一揪,他迅速浏览邮件内容(技术员已固定证据),里面罗列了数条对毛慧昕的指控:剽窃学生论文创意,在临床试验中篡改数据,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为亲友开具精神病管控药物,措辞严厉,证据链看似清晰。发件人正是李明辉本人,发件时间:上午10点03分!
“李明辉和毛慧昕关系如何?”陈浩问身边的警员。
“根据初步了解,两人关系紧张很久了李明辉是主管科研和人事副院长,毛慧昕是科室骨干,也是下一任科室主任有力的竞争者。两个人在学术方向和资源分配,甚至管理理念上都有很大的分歧。最近更是因为国家级的课题负责人人选闹得很僵。这封举报信无疑是火上烧油,或者说,是致命一击。”警员快速汇报。
这时,法医老秦在检查死者手机后,脸色更加难看:“陈队,死者手机微信……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毛慧昕的,时间就在10点正,内容是:毛医生关于举报信的事,请来我家面谈,有些证据,我想你当面解释一下。”
陈浩走出别墅,再次来到毛慧昕面前。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眼神中的惊恐丝毫未减。
“毛医生,李院长电脑里有一封10点03分发出的,关于举报你的邮件,他手机在10整给你发了微信,让你来他家面谈,你10点半到达,发现他中毒身亡。”陈浩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请详细告诉我,上午10点到10点半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毛慧昕的身体又颤抖起来:“上午……上午我在医院查房,处理医嘱,接到他的微信,才开车赶过来,路上有点堵,到云禄院大概10点20多分了……我按门铃没人应,打他电话关机,我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用了钥匙……”她急切地解释。“举报信?什么举报信?我完全不知道!他……他是威胁我?就因为那个课题?”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被诬陷的委屈。
“谁能证明你10点离开的医院?”
“我的助手小刘,还有病房的几个护士!他们看到我离开的。”毛慧昕立刻回答。
“那从医院到云禄院的路上呢?有行车记录仪吗?或者有没有遇到熟人?”
毛慧昕脸色一白:“我……我走的是环线,那个时间点有点堵,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行车记录仪,我前几天刚格式化,还没来得及装新的存储卡……”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意识到这让她在最关键的时间段(10点到10点半之间)缺少有力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