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伟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不!不是!胰岛素笔…是我自己想的!我以前当过护士…我知道怎么打针…钱总…钱总他只说…别留把柄…‘张姐’…是我老家一个远房表姐…在城里做钟点工…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冒充保姆接个外卖…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林律师…你…你得帮我!钱总他…”
“闭嘴!”林曼厉声打断他,脸色铁青。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作为律师最后的职业判断。她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她知道警方在监听,然后转向赵志伟,声音恢复了律师的冷静,却带着一种决绝:
“赵志伟,你涉嫌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作为你的律师,我基于目前你向我陈述的情况,虽然我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以及警方掌握的证据,我的专业建议是——认罪。争取坦白情节,或许能保住性命。至于其他事情,她看了一眼财务报告,我会依法处理。你好自为之。”
说完,林曼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赵志伟,转身,决然地推开了会见室的门。
门外的陈浩,看着林曼走出来。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复杂地迎上陈浩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只是将那份财务报告复印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冷意:
“陈队长,关于这份报告里可能涉及我丈夫钱钢的部分,我会督促他主动配合警方调查,厘清责任。至于我的当事人赵志伟,”她顿了顿,“他心理防线已经崩溃,我想,他很快会给你们一个完整的交代。”
林曼的举动和话语,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冰。赵志伟的认罪似乎唾手可得,但一条更庞大、更黑暗的利益链条——涉及巨额资金、商业欺诈、甚至可能包括钱钢和林曼的隐秘关联——才刚刚浮出水面。那支胰岛素笔刺破的,不仅仅是李明辉的生命,更是笼罩在“文毅化工”旧案阴影之上,又一层盘根错节的“毒影”。陈浩知道,抓住赵志伟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正随着林曼离去的背影,悄然袭来。
赵志伟在铁证和绝望的双重碾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林曼律师“认罪求生”的建议,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在后续的审讯中,他如同倒豆子般,供述了完整的作案经过:
1.策划与准备:
动机:挪用巨额科研经费投资钱钢所谓的“稳赚项目”失败,亏空两千万。李明辉强硬追查,将致其身败名裂、牢底坐穿。钱钢的暗示(“李院长身体不好,出点意外审计就停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点燃杀机。
手法选择:受“云禄院7号案”(张文琴离奇死亡案)启发,决定利用体内合成氰化物。结合自身护士背景,构思出更隐蔽的胰岛素笔注射丙烯酰胺单体凝胶至体内与×××方案。
毒物来源:通过地下化学品黑市(使用匿名网络和虚拟货币)购买了高纯度丙烯酰胺单体,利用业余时间在隐秘地点(一处租用的迷你仓库)配制了丙烯酰胺单体凝胶,并灌装进一次性胰岛素笔芯。
帮手:雇佣远房表姐“张红霞”(即“张姐”)冒充保姆接“云端咖啡”外卖,目的有二:一是制造混乱,干扰警方初期判断(指向外卖投毒);二是万一行动暴露,吸引注意力,为他争取逃离时间。
踩点与钥匙:利用工作便利,曾随李明辉回家取文件,暗中记住了备用钥匙存放位置(书房抽屉里)。案发前,他确认保姆张阿姨请假,知道当天上午9号别墅只有李明辉一人。
2.行动实施:
8:30:赵志伟抵达医院办公室。
8:55:借口肚子疼离开办公室,避开监控进入洗手间。
8:56-8:58:快速从洗手间窗户翻出(一楼),与提前联系好的王海面包车汇合(车停在医院后巷监控死角)。
8:58-9:07:乘坐王海面包车全速赶往云禄院。
9:07:抵达9号别墅附近。赵志伟下车,利用备用钥匙(提前偷配或案发前踩点时偷拿?)开门进入别墅。王海驾车在附近等候。
9:08-9:09:赵志伟进入书房时,李明辉刚服下每日必需的硫糖铝胃药(时间固定),正因举报信的事情绪激动。赵志伟谎称有紧急财务文件需其签字(或利用其不备),迅速靠近,用藏在袖中的“毒胰岛素笔”狠狠刺入李明辉手臂(肌肉注射),将整管丙烯酰胺单体凝胶推入!李明辉疼痛惊怒,但未来得及反抗。
9:09:赵志伟迅速拔针,将空笔芯丢弃在书桌笔筒(慌乱中未带走),转身逃离别墅,锁好门。
9:10:回到面包车。王海立刻驾车返回医院。
9:14:面包车抵达医院附近。赵志伟下车,翻窗回到洗手间。
9:10:赵志伟“准时”出现在走廊监控中,走向会议室(制造9:10返回的假象)。会议记录显示他迟到10分钟,但无人深究。
9:58:“张姐”冒充保姆,按计划接走“云端咖啡”外卖(制造混乱点)。
10:00:李明辉体内的丙烯酰胺单体凝胶开始吸收入血,随血流至胃部,与高浓度硫糖铝在强酸环境下剧烈反应,生成氰化氢。
10:03:李明辉在痛苦中发送微信给毛慧昕(可能是求救或质问?)。
10:15左右:李明辉毒发身亡。
10:30:毛慧昕按约抵达,发现尸体。
3.栽赃毛慧昕:案发前一天,赵志伟利用其表姐“张姐”在毛慧昕科室做保洁的机会,指使她将伪造的化学反应笔记和一瓶来源不同的丙烯酰胺单体粉末偷偷放入毛慧昕未锁(或短暂离开)的办公桌抽屉。目的在于一旦案发,将警方视线引向有动机、有能力的毛慧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