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三分，磐石集团总部大楼在雨中泛着冷光。林曼拉紧防水风帽，看着陈浩熟练地撬开侧门的电子锁。他的手指稳如外科医生，丝毫看不出三十六小时前还受神经毒气影响。
监控循环只有九十秒。陈浩压低声音，电梯不能用，得走消防楼梯。
林曼点头，锁骨下的纳米装置隐隐作痛。自从黄莉激活它后，这个微型植入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成为她的追踪器。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数据接收器——父亲在湖边小屋留下的最后礼物，希望能提取纳米装置中的证据。
消防楼梯间弥漫着金属和灰尘的气味。两人无声地爬上七楼，每经过一个楼层口，陈浩都会举手示意暂停，检查监控盲区。
研究区在九楼。他在楼梯拐角处停下，从背包取出两套白大褂和门禁卡，张颖的卡，希望权限没被取消。
林曼套上白大褂时，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对母亲欺骗她二十八年，对父亲被谋杀，对那些不知名的受害者。她深吸一口气，将接收器塞进内袋。
七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长长的阴影。陈浩刷开门禁，电子锁发出轻微的滴声。两人快速穿过走廊，向中央研究区前进。
等一下。林曼突然拉住陈浩，指着地面，激光网格。
几乎不可见的红色光束横贯走廊尽头，任何闯入者都会触发警报。陈浩皱眉：没在建筑图上标注。
因为这不是常规安保。林曼指向天花板角落一个微型摄像头，黄莉知道我们会来。
陈浩从背包取出干扰器：能给我们三十秒。够吗？
足够了。林曼看向走廊右侧的门牌，717室，那是父亲的旧办公室。如果有后门，一定在那里。
干扰器发出高频嗡鸣，激光网格闪烁几下后消失了。两人冲刺到717门前，陈浩快速撬锁，但门纹丝不动。
生物识别锁。他咬牙道，需要指纹或虹膜。
林曼直接敲击键盘输入一串数字——她的生日倒过来，加上父亲忌日。门锁绿灯亮起。
你父亲设置的？陈浩惊讶地问。
不。林曼推开门，是我猜的。母亲从来不用这种感性密码。
*父亲的密室*
办公室内尘土飞扬，显然多年无人使用。林曼径直走向书柜，推开第三层的一排书籍，露出后面的金属面板。
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过。她输入另一组密码，他的秘密基地。
面板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两人弯腰进入，发现里面竟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型实验室。中央工作台上，一台老式计算机仍在运转，屏幕保护程序显示着神经元结构的3D模型。
林曼快步上前唤醒电脑：需要提取纳米装置中的数据，这是唯一兼容的读取设备。
陈浩守在入口处：得快，干扰器效果快过了。
林曼从实验台抽屉取出一套手术工具，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锁骨下的皮肤。鲜血涌出，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用镊子精准地夹出那个闪着微光的纳米装置。
天...陈浩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你不需要麻醉吗？
7号实验体的优势，记得吗？林曼苦笑，将纳米装置插入计算机接口。屏幕立即闪烁起来，大量加密文件开始传输。
进度条缓慢前进时，林曼环顾这个被时间遗忘的空间。墙上贴着她的童年照片，记录着她每个阶段的实验数据。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张脑部扫描图上标注着理想宿主兼容性：98.7%。
她一直在计划这一天。林曼轻声道，把我变成父亲的容器。
计算机突然发出提示音，主屏幕上弹出一个全息投影——是林峰的虚拟形象，比培养舱中的大脑更加完整。
如果你看到这个，小曼，说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虚拟林峰说道，声音带着电子质感，黄莉的神经链接技术不仅能治愈疾病，还能控制思想。我试图销毁研究数据，但她备份了我的意识
投影切换到一个复杂的大脑结构图，不同区域闪烁着红光。
纳米装置中有全部证据，以及一个病毒程序。植入她的系统后，会逆转神经链接效果，将所有控制转化为自由意志。但有个条件——
陈浩突然打断：有人来了！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曼迅速拔出纳米装置，连带接收器一起塞进口袋。陈浩已经举枪对准门口，但脚步声经过了717，继续向前。
警卫巡逻。他松了口气，我们还有几分钟。
投影继续播放：——条件是必须在她启动意识传输后植入病毒，否则无效。小曼，我本应更好地保护你...
林曼伸手触碰投影，手指穿过虚影：你已经尽力了，爸爸。
进度条到达100%，计算机自动开始删除所有数据。两人迅速退出密室，重新锁好办公室门。
现在去哪？陈浩问。
林曼指向天花板：顶层手术室。生日礼物要在正确的时间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