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的心沉到谷底,但一股被逼到极限的凶悍猛地从心底窜起!他死死盯着乌鸦,手在背后悄悄握紧了匕首。
耳钉男啐了一口血沫,将打空了弹仓的霰弹枪像烧火棍一样横在身前,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桀骜不驯的笑:“痛快?老子最烦别人替我安排死法!想要东西?自己过来拿啊!孙子!”
气氛瞬间绷紧,杀机四溢!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对峙双方的脸庞,废弃工地如同一个残酷的角斗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量众多!红蓝警灯的光芒刺破雨幕,在街道尽头闪烁!这次,是真的警察!而且是大部队!
乌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显然没料到本土警方的反应如此迅速和强力。
“撤!”乌鸦当机立断,对着周博和耳钉男的方向恨恨地看了一眼,“‘钥匙’…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果断挥手,带着手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入工地深处,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
压力骤减!但周博和耳钉男丝毫不敢停留!警察来了,他们也说不清!更何况身上带着要命的东西!
“快走!趁警察还没完全封路!”耳钉男忍着背上的伤痛,拉着周博,一头扎进废弃工地,利用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残垣断壁作为掩护,朝着三号码头方向亡命狂奔。
暴雨和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两人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躲避着可能出现的追兵和警察的搜索灯光。周博搀扶着受伤的耳钉男,冰冷的金属方块紧贴着胸膛,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
不知跑了多久,咸腥的海风气息越来越浓。穿过最后一片倒塌的围墙,辽阔而黑暗的海港终于出现在眼前!巨大的货轮轮廓在雨夜中如同沉睡的巨兽,码头灯塔的光柱穿透雨幕缓缓扫过。
“那边!”耳钉男指着码头最偏僻、灯光最昏暗的一角。那里停泊着一艘看起来破旧不堪、船漆斑驳的旧式拖网渔船,船身上用模糊的白漆写着“海狗号”。
一个穿着油污雨衣、嘴里叼着烟斗的干瘦老头,正焦急地在船舷边张望。看到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冲过来,他立刻放下跳板,压着嗓子喊:“快!快上来!警察在搜码头了!”
周博和耳钉男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上跳板。老头迅速收起跳板,解开缆绳。
“海狗号,开船!去公海!快!”耳钉男瘫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坐稳了!这破天气,老头子带你们闯闯鬼门关!”老头吐掉烟斗,动作麻利地钻进驾驶舱。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如同垂暮老者的喘息,推动着“海狗号”缓缓离开码头,驶入波涛汹涌、漆黑一片的大海。
周博靠在冰冷的船舷上,望着身后警灯闪烁、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和怀中那冰冷的金属方块。诊所的血火、乌鸦冰冷的眼神、林曼苍白的睡颜…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他摸出那个微型通讯器,尝试连接海维伦医疗号的加密频道。几秒钟令人窒息的静默后,通讯器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接着是耳钉男留在医疗船附近的一个微型浮标中继器传回的、断断续续的加密信号:
“…海维伦…信号…干扰…不明船只…靠近…重复…不明船只高速靠近…数量…三…航向…拦截…”
周博的心猛地揪紧!黄莉组织的人,还是追到了!林曼!
他猛地抬头,望向医疗船信号最后消失的、那片被暴雨和黑夜笼罩的茫茫公海方向,眼中只剩下燃烧的焦急和无尽的担忧。
“海狗号!再快点!”周博对着驾驶舱嘶吼,声音被狂暴的海风撕碎。
破旧的渔船在惊涛骇浪中颠簸起伏,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顽强地驶向那片充满未知凶险的黑暗海域。冰冷的金属方块紧贴着他的心脏,而更沉重的牵挂,远在波涛之外。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