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倪家的几次交锋,胜利的天平看似倒向了苏晨。
但站在中环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被霓虹灯与欲望浸透的钢铁森林,苏晨的内心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指尖的雪茄,烟雾袅袅,勾勒出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可在那片繁华的光晕之下,他看到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倪家,就是盘踞在这张网中心,经营了数代人的毒蜘蛛。它的触手早已穿透了黑与白的界限,深植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韩琛是一把刀,吉米是一盘棋。
但这些,都只是在棋盘上博弈的棋子。
想要掀翻整个棋盘,他需要一支不属于棋盘,只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一支能将所有规则彻底砸碎的铁拳。
一个词,从港岛最阴暗潮湿的角落,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省港旗兵。
这四个字,在八十年代的港岛,本身就代表着血腥与悍不畏死。
他们是过江猛龙,是退伍的战士,是被时代洪流抛弃的沙砾。他们见过的血,比古惑仔喝过的酒都多。他们身体里烙印的纪律与意志,是太平盛世里长大的刀手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钢铁。
最关键的是,他们无根无萍。
在这座城市,他们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只要给予他们渴望的生存与尊重,就能换来他们最纯粹、最彻底的忠诚。
靓坤的网络,像城市的下水道一样,无孔不入。苏晨的指令下达,不到十二小时,一个名字和地址就放在了他的桌上。
大东。
一个在旗兵中,近乎传奇的名字。
……
九龙,一间废弃的船坞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海水混合的咸腥气味。水滴从锈穿的铁皮屋顶渗下,在水泥地上砸出一连串单调的回响。
苏晨走进去的时候,十几道目光瞬间从阴影中刺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
没有好奇,没有畏惧,只有狼群评估猎物般的审视与警惕。
他们衣衫破旧,甚至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与疲惫,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像一杆标枪。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筑。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铁血煞气,让跟在苏晨身后的王建军,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为首的男人,就坐在一个破木箱上。
他身材高大,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沉默着,却自有一股山岳般的气场。
他就是大东。
苏晨的脚步停在他们面前三米处,这个距离,既是安全的,也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你们想要什么?”
苏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仓库里所有的杂音。
大东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钱。”
他吐出一个字,顿了顿,又吐出两个字。
“身份。”
言简意赅,却道尽了他们冒死渡海的全部诉求。
“很好。”
苏晨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