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苏映雪定下周末之约,林卫国的心中,便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牵引着,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他不是个会将情绪挂在嘴边的人。
这份期待,被他尽数化作了手上的力气和脑中的图纸。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小院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只是堆放木料和工具的角落,被他重新规整,划分出了清晰的备料区、加工区和成品区。他甚至用废弃的木料,给自己打造了一张更加趁手的刨台,以及一排挂放凿子、斧头、墨斗的工具架。
小院不再仅仅是个住处,它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木工作坊。
机器的轰鸣与手工的敲打交织,刨花卷曲着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松木与汗水混合的独特气息。
一个热火朝天,初具规模的木工作坊,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学校大订单,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
终于,周末如约而至。
天光微亮,惠风和畅,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苏映雪几乎是伴着第一缕晨光醒来的。
她站在那面小小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进行这样带有私密性质的“出游”。
她的心,像揣着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打开陪嫁过来的旧木箱,小心翼翼地从箱底,翻出了自己最珍爱、也最时髦的那身蓝色布拉吉连衣裙。
这件连衣裙,是她参加工作后,用自己攒下的第一笔工资,咬着牙买下的。布料挺括,剪裁合身,衬得腰身极细,平日里根本舍不得穿。
她换上连衣裙,又将那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仔仔细细地重新梳理了一遍,辫梢用红头绳扎紧,垂在胸前。
镜中的女孩,身姿窈窕,面若桃花。
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盛满了对这次出游的憧憬,和一丝少女独有的、挥之不去的羞涩。
她希望,自己能以最美好的形象,出现在那个让她心湖泛起涟漪的男人面前。
当她怀着一颗忐忑而又甜蜜的心,推开家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院门口的身影。
林卫国站在那里。
今天的他,也特意收拾了一番。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没有一丝褶皱。纯棉的布料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愈发英挺,宽肩窄腰,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他没有像寻常年轻人那样靠在墙上,或是懒散地蹲着。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如同一棵扎根在院门口的白杨,沉稳,可靠,让人心安。
看到苏映雪出来的一刹那,林卫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份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像一道温热的电流,击中了苏映雪的心脏,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走吧。”
林卫国笑着上前,动作无比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辆半旧的女士自行车。
“嗯。”
苏映雪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跟在了他的身旁。
两人并肩走在前往京郊的大路上。
一个英俊挺拔,气质沉稳。
一个美丽温婉,知性大方。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亲密的举动,甚至连并排的距离都保持着一丝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