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晨光,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透过窗棂洒了进来。
自打和苏映雪定下这个约会,林卫国的心里就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弄着,那份痒痒的、酥麻的期待,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这几天,他几乎是睡在了作坊里。
原本杂乱的小院,在他一双巧手下彻底变了样。木料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刨花和木屑被清扫干净,堆在角落,散发出独有的松香;新添置的几台工具,擦拭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一个初具规模、热火朝天的木工作坊,已然成型。
为学校订单准备的备料工作,也进行得有条不紊。
现在,是属于他和苏映雪的时间了。
……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映雪也睁开了眼。
她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半分赖床的慵懒。
阳光很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红晕的姑娘,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些许。
这不仅仅是一次出游。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进行这样带着私密意味的同行。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只陪了她许多年的旧木箱。在箱底,静静地躺着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蓝色连衣裙。
布拉吉。
这个年代最时髦的款式。
这是她参加工作,用自己攒下的第一笔工资,咬着牙买下的。平日里,她连多看几眼都觉得是种奢侈,生怕把它看旧了。
今天,她要为他穿上。
裙摆拂过小腿,的确良微凉的触感让她轻轻颤了一下。她又坐回镜子前,将那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解开,用木梳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直到每一根发丝都顺滑如瀑,才重新编织起来。
镜中的女孩,身段窈窕,面若桃花。
那双总是带着书卷气的明亮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对这场约会的期待,和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少女独有的羞涩。
她希望,自己能以最美好的样子,出现在那个让她心旌摇曳的男人面前。
怀着一颗像是揣了只小兔子的心,她轻轻推开了家门。
一眼,她就看到了他。
林卫国早已在院门口等着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意地靠在墙上,而是站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院门口的白杨,沉稳,挺拔,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也特意收拾过。
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姿愈发英挺。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下颌线,眉眼深邃,气质沉静。
在苏映雪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骤然就亮了。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惊艳与欣赏,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苏映雪的心脏。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停,随即又狂乱地鼓噪起来,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走吧。”
林卫国笑了,唇角上扬的弧度,比这清晨的阳光还要明亮。他迈步上前,手掌稳稳地搭上车把,不带一丝犹豫地接过了苏映雪的自行车。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嗯。”
苏映雪低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跟在了他的身旁。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京郊的大路上。
一个英俊挺拔,气质沉稳。
一个美丽温婉,知性大方。
他们之间没有亲密的言语,更没有丝毫出格的举动,可那份无需言说的般配与默契,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磁场,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骑着自行车的工人放慢了车速,忍不住多看两眼。
路边纳鞋底的大妈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相互递着眼色,脸上是善意的、了然的笑容。
在那个纯真而含蓄的年代,这样一对璧人并肩而行,本身就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