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大厨的助阵,让这场答谢宴的规格,抵达了一个槐树巷居民认知之外的顶点。
当第一道菜被端上桌时,院子里的喧嚣,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停顿。
那是一盘水晶肘子。
肘子皮被处理得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琥珀,包裹着内里炖得酥烂的肉。灯光下,它甚至在微微颤动,表面一层薄薄的芡汁,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浓油赤酱的霸道,只有一股纯粹、凝练的肉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清香,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在座的,无论是方伯这种见过些世面的,还是胡同里一辈子围着灶台转的大妈,全都看直了眼。
筷子,悬在半空,竟无一人敢先动。
这哪里是菜。
这是艺术品。
紧接着,芙蓉鸡片、佛跳墙……一道道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菜肴,如行云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那浓郁的香气,一层叠着一层,霸占了整个小院的空气。
终于,一个半大孩子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芙蓉鸡片塞进嘴里。
他愣住了。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甚至忘了咀嚼,任由那滑嫩到极致的鸡片在舌尖上融化,一股无法形容的鲜美,如同炸雷般在他味蕾上爆开。
“娘!”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太好吃了!”
这一声,仿佛按下了启动的开关。
整个院子,活了过来。
惊叹声,吸气声,筷子与碗碟碰撞的清脆声,交织成一首最动人的交响乐。
而林卫国,这场盛宴的主人,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不仅仅是能请来国宴大厨那么简单。
在场的人都亲眼见证了,那位眼高于顶的李大厨,是如何心甘情愿地与他平辈论交的。
这份人脉,这份实力,这份深藏不露的底气,让所有人投向林卫国的目光,从亲近,逐渐染上了敬畏。
酒过三巡,林卫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太多客套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方伯和一众老街坊的脸上。
“我林卫国能有今天,能在这儿站稳脚跟,过上安稳日子,靠的是在座的每一位。”
他的声音洪亮,真诚,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当初我带着小丫,走投无路,是方伯和街坊们收留了我,是大家伙儿信我,把活儿交给我。后来,无赖上门,也是大家伙儿替我出头,给我讨回公道。”
他举起酒杯。
“这份情,我林卫国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不敢忘!”
“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仰头,一饮而尽。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雷鸣般的掌声,在小院里轰然炸响。
“卫国,说这话就见外了!”方伯也站了起来,一张老脸喝得红光满面,“咱们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往后,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一家人!”
“林师傅敞亮!”
宴席的气氛,在这一刻,抵达了顶点。
美味的国宴,林卫国那超然的地位,和他这份发自肺腑的真诚,让所有宾客都感到与有荣焉。
林卫国的慷慨,苏映雪的温婉,林母的慈爱,小丫的可爱,以及“林大师”这个已经坚不可摧的身份,像一根无形的线,将槐树巷的人心,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一个以林家为核心,牢不可破的利益与情感共同体,今夜,正式成型。
宴席之上,酒酣耳热,气氛愈发高涨。
方伯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卫国,又看了看那些因为能跟着林卫国干活而满脸红光的年轻人,心中那个酝酿已久的想法,终于破土而出。
他端着酒杯,走到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