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镇魂寺时,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我抬手挡了挡,却发现掌心的黑镜在发烫,镜面映出我的左脸——印记的符文里渗出些黑色的丝线,正顺着皮肤往太阳穴爬,像极了骨藤的根须。
“你的脸!”林夏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这些黑线是什么?刚才战斗时还没有!”
我这才感觉到左眼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眼眶里搅动。之前吸收黑影时的灼热感再次涌上来,这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两种感觉在血管里冲撞,让我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血丝落在地上,竟化作细小的骨藤,抽搐了几下才熄灭。“是那些黑影的反噬。”我捂着左眼,黑镜突然映出体内的景象:无数根黑色的丝线缠绕着骨骼,每根丝线上都沾着细小的骨屑,正在缓慢地侵蚀骨髓,“我吸收的邪气太多,没能彻底净化,残留在骨缝里了。”
林夏的长柄刀突然贴在我的后心,绿光顺着刀柄涌入我的体内,与黑色丝线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我师父的灵力能暂时压制它们,”她的额头渗出汗珠,声音带着颤抖,“但这些邪毒已经和你的骨头长在一起,强行剥离会伤到你的根基!”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左眼的印记变得漆黑,像是被墨汁浸透。黑镜突然剧烈震动,映出前方的景象: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山顶的积雪里露出半截石碑,碑上刻着“寒骨洞”三个字,字缝里嵌着冰晶,散发着能冻结一切的寒气。
“那里有解药。”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每说一个字,骨头就像被啃噬般疼,“黑镜说,寒骨洞的千年冰髓能冻死邪毒,但……”
林夏已经背起我,长柄刀在她手中化作绿光,劈开挡路的树枝:“别说话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带你去!”
她的奔跑速度快得惊人,风声在耳边呼啸,我能清晰地听见她急促的心跳,还有她伤口处绿光与我体内邪毒碰撞的闷响。左眼的剧痛中,无数画面闪得更快了——我看到寒骨洞里有具冰棺,棺里的人穿着与邪术师相同的黑袍;看到冰髓旁守着只浑身是火的巨狼;还看到林夏为了取冰髓,手臂被冻成青紫色……
“放下我……”我挣扎着想从她背上下来,却被她死死按住,“你会受伤的……”
“闭嘴!”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当初在诡眼泉,是谁拖着半条命也要把我从泉眼里拉出来?现在换我了!”
体内的邪毒突然爆发,黑色丝线瞬间蔓延到我的左臂,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我能感觉到骨头正在变得酥脆,左手的指节已经无法弯曲,稍微一动就发出“咯吱”的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快到了!”林夏突然加快速度,前方的树林越来越稀疏,空气也变得寒冷刺骨。寒骨洞的轮廓出现在雪山脚下,洞口挂着巨大的冰棱,像无数把倒悬的剑,散发着让邪毒都为之颤抖的寒气。
刚靠近洞口,我的左臂就传来灼痛感,黑色丝线纷纷退缩,像是害怕被冻结。林夏将我放在一块相对温暖的岩石上,长柄刀在洞口划出一道绿光屏障:“我去取冰髓,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让邪毒再扩散!”
她转身冲进洞口的瞬间,我的左眼突然看到她的未来——她的手臂被冰髓冻伤,回来时已经失去知觉,但手里紧紧攥着块晶莹的冰髓,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小心火狼!”我朝着她的背影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黑镜从怀里滑落,镜面朝上,映出我此刻的模样:左眼完全变成黑色,左臂的皮肤像枯树皮般开裂,黑色丝线在裂缝里蠕动,整个人散发着死气,与之前那些被骨藤同化的村民越来越像。
体内的寒意越来越重,不是来自雪山,是邪毒在啃噬骨头时产生的错觉。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左眼的画面已经开始褪色,最后定格的,是林夏捧着冰髓朝我跑来的身影,她的身后,火狼的咆哮震得冰棱簌簌掉落。
“一定要……赶上啊……”
我攥紧拳头,任凭邪毒在体内肆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看到她平安回来之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