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剑突然发出刺耳鸣响时,周默的阴阳剪已经刺向院墙阴影处。
叮的一声,剪刀被一把拂尘缠住。从阴影里走出的道姑约莫三十来岁,月白道袍上绣着活咒符文,眉心一点银蓝朱砂。最诡异的是,她的拂尘丝全是活着的银蓝色头发!
莫怀素,寒月观执事。道姑松开拂尘,向林妍行礼,特来恭迎素娥后人。
林妍的银发突然暴长,如触手般在身前组成防护网。网眼间渗出银蓝液体,落地即生月相花。花蕊中浮现的微型月相,竟与道姑眉心的朱砂同步变化。
寒月观...苏茜的铜钱剑分成六十四枚铜钱包围道姑,墨临渊提过的素娥道场?
莫怀素轻笑,拂尘丝突然伸长,精准地粘住每一枚铜钱。铜钱上的字迹开始融化,重组为活咒符文:墨临渊是我们最不成器的弟子,偷走《阴阳策》残卷逃到人间。没想到真让他找到了最后的素娥血脉。
周荧突然跑到两人之间,左手的月牙斑全部亮起。道姑的拂尘丝立刻缩回,有几根被月牙斑照到的甚至枯萎脱落。
活咒本源!莫怀素首次露出惊容,这孩子吸收了墨临渊的残魂?
周默的七情眼看到道姑周身环绕着七种颜色的火焰——与药鼎烙印中的火焰完全一致。更可怕的是,当她说话时,喉咙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青铜鼎!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周默将焚心火注入阴阳剪。
莫怀素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林妍后背的药鼎烙印:素娥一族为对抗天劫创造《阴阳策》,需要阴阳人作为载体。三千年来,林姑娘是唯一成功的融合体。
镜中的药鼎突然翻转,鼎口变成一口井。井底沉着七具水晶棺,每具棺中都躺着与林妍相貌相似的女子。她们的银发穿过棺盖,在井水中组成巨大的活咒网络。
这是...林妍的鳃裂剧烈张合,我的梦
过去七天,她每晚都梦见自己在井底游动。那些银发不是头发,而是连接七具遗蜕的脉。每次梦境最后,都会有个声音说大药需七煎。
莫怀素突然割破手腕,银蓝色的血滴在铜镜上:寒月观保存着六具素娥遗蜕,第七具一直在墨临渊手中。现在...她的血在镜面画出活咒符文,我们需要最后的药引完成大药。
铜镜爆发出强光,周荧左手的月牙斑同时灼烧起来。孩子发出痛苦的尖叫,指甲盖下的活咒符文如虫子般蠕动。林妍的银发瞬间裹住孩子,发丝间渗出能治愈活咒伤害的液体。
滚出去!周默的焚心火化作火鸟扑向道姑。
莫怀素不躲不闪,当火鸟即将击中她时,胸口突然浮现青铜鼎虚影。鼎口旋转,竟将焚心火全部吸收!没用的,她抚摸着鼎影,你们的法术都来自《阴阳策》,而寒月观...掌握着本源。
小满突然将沙漏砸在地上,银沙形成漩涡困住道姑双脚:周默!带她们下井!祭坛里有姑婆留下的...
话未说完,莫怀素的拂尘丝刺穿了小满的肩膀。沙漏胎记迸裂,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银沙。苏茜的铜钱剑趁机斩向道姑脖颈,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全部锈蚀!
你以为铜钱剑为什么能克制活咒?莫怀素捏住一枚锈蚀的铜钱,因为用的是素娥骨灰制成的铜啊。
井水突然沸腾,七个素娥虚影再次浮现。这次她们手中捧的不再是药材,而是七种不同的法器:镜、剑、鼎、剪、沙、花、钉。虚影同时指向井底,水面浮现出姑婆年轻时的影像。
妍儿,影像中的姑婆手持阴阳剪,以鼎为局是骗局,真正的《阴阳策》在...
莫怀素突然捏碎铜镜,影像戛然而止。但这一瞬间的分神足够周默行动——他抱起周荧,拉着林妍跳入井中。入水前最后看到的,是苏茜被拂尘丝贯穿胸膛的画面。
井水比想象中寒冷,却意外地可以呼吸。林妍耳后的鳃裂自动张开,过滤出水中奇特的灵气。周荧左手的月牙斑发出微光,照亮了井壁上密密麻麻的活咒符文。这些符文在接触到光芒时,竟然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爹爹...周荧指向下方,冰花弟弟在带路。
水下深处,那个胎儿虚影正在游动,胸口的太极火焰照亮了一条倾斜的隧道。更诡异的是,随着他们下潜,林妍的银发开始自行生长,发梢指向隧道方向如同指南针。
隧道尽头是个气泡状的空间,中央正是沙盘显示的青铜祭坛。坛上七具素娥遗蜕呈七星阵排列,每具遗蜕的心口都插着一根银钉——与井口封印墨临渊的银钉一模一样。
周默的七情眼突然剧痛,眼球表面的活咒符文全部脱落,在面前组成一段文字:素娥祭血,阴阳始成。与此同时,林妍后背的药鼎烙印灼烧起来,鼎中七个周荧的虚影同时指向祭坛中心。
这里...林妍触摸祭坛边缘,青铜立刻浮现出与她药鼎烙印相同的纹路,是另一个药鼎?
周荧突然挣脱周默,爬上祭坛中央。孩子的月牙斑自动脱离指甲,悬浮在七具遗蜕上方组成新的活咒阵。当第七个月牙斑就位时,遗蜕们的银发突然扬起,如活物般缠住周荧的手腕。
不要!林妍的银发暴长,想拉回孩子,却在接触遗蜕头发的瞬间僵住。她的瞳孔扩散,眼前闪过无数陌生记忆:
素娥一族在月宫炼制长生药...天劫降临时的血月...七个姐妹自愿化为遗蜕...墨临渊不是叛徒而是守鼎人...姑婆偷走的不是《阴阳策》而是...
活咒本源。周默读出祭坛上新浮现的文字,《阴阳策》分阴阳两卷,我们修炼的只是阳卷,而真正的力量在阴卷——活咒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