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风,停了。
飞扬的尘埃悬停在半空,凝固成一幅末日般的静止画卷。
无论是胜利队的指挥室,还是身处废墟之中的大古,所有人的瞳孔,都死死地倒映着同一个身影——那头刚刚从地底撕裂大地,破土而出的“第二头”哥尔赞。
它与那头正在肆虐的野生哥尔赞,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形。
但,仅限于外形。
那头野生的哥尔赞,第一次在暴虐的嘶吼中,掺杂了一丝困惑与不安。它能从对方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但那股从骨髓深处渗透出的、君临天下般的威压,却让它源自血脉的本能发出了战栗的警报。
那是一种食物链底层面对顶端掠食者时,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质的恐惧。
然而,思考,是属于胜利者的特权。
苏诚的哥尔赞,显然不打算赋予对手这份恩赐。
它无视了同类口中那已经蓄力到一半的紫色光线,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肌肉贲张,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下一瞬,它动了。
“轰!”
沉重的身躯带起剧烈的风压,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爆发力,悍然前冲!
那头野生哥尔赞仓促间射出的超音波光线,在接触到苏诚的哥尔赞那布满厚重甲壳的胸膛时,就如同水枪射出的水流撞上了钢板,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散逸的紫色光点。
攻势,被摧枯拉朽般瓦解!
冲撞之势未歇,苏诚的哥尔札那条布满骨质凸起的巨尾,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灰色残影,挟带着万钧之力,恶狠狠地、精准无误地砸向野生哥尔赞支撑身体的右腿膝关节!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地通过空气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吼——!”
野生哥尔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失衡,像一座倾颓的山峦,重重地朝一侧倒去。
机会,出现了。
就在它身形踉跄,防御暴露出致命空档的刹那。
苏诚的哥尔赞,咆哮着欺身而上。
它那闪烁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利爪,没有像野兽般胡乱挥舞,其攻击的轨迹刁钻而致命,直奔对方脖颈与胸膛最脆弱的、没有任何甲壳保护的连接处!
“嗤啦——!”
那不是皮肤撕裂的声音,更像是坚韧的皮革被工业切割机强行剖开的噪音。
闪烁着金属质感的利爪,在野生哥尔赞惊恐的目光中,深深地嵌入了它的血肉,然后——猛力一扯!
一大块连带着血肉的厚皮被硬生生掀开,腥热的、深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在空中散开一团妖异的血雾。
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怪兽互殴”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冰冷计算与暴力美学的……碾压!
胜利队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野瑞队员手里的数据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喃喃自语:“格斗术……它……它竟然会用格令术?”
宗方副队长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声音低沉而凝重:“不。”
“这不是格斗术。”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