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又在身后合拢。
藤宫博也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缺血的惨白。
那个叫苏诚的男人,他身上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病毒”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他的感知之中。
无法撼动。
至少现在,无法撼动。
这个认知,像一根钢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但他并未就此离去。
这颗星球上,除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源头,还有一个更让他无法容忍的存在。
一个被赋予了无上荣光,却软弱到连光芒本身都在为其哭泣的……赝品。
他转换方向,脚步无声,如同一个游荡在基地金属丛林中的幽灵。
胜利队的休息室里,只有维生系统运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
大古独自坐在舷窗前。
窗外,是夜幕下被无数霓虹灯火点亮的城市,像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瑰丽的星海。
可那片璀璨,在他的瞳孔里,却只剩下模糊而失焦的光斑。
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散发着苦涩的酸味。
他没有喝。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混乱地交错闪回。被石化的城市,同伴们绝望的呼喊,苏诚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还有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的破坏与牺牲。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拼尽了全力。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大的无力感。
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你,还在为自己的无力而迷茫吗?”
那个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极地万年不化的寒冰,直接砸在了大古紧绷的神经上。
他身体一僵,猛地抬头。
一个陌生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黑色的风衣,冷峻的面容,以及……那股熟悉的,与另一个蓝色巨人同出一源的,深沉、冰冷、如同风暴前夕的大海般的气息。
“你是……昨天那个蓝色的巨人?”
大古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
藤宫没有回答。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古,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逻辑,像一把即将开始解剖的手术刀。
“你的光,充满了犹豫和软弱!”
第一刀,精准地落下。
大古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想要保护所有人的天真想法,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是多么的可笑!”
藤宫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稳。
“它只会给这颗星球,带来更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