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在这条小路上碰到这位活祖宗，他说什么也要绕着走。
不，他今天就不该出门。
在屋里待着不香吗？非要出来给陛下办事！
这下好了，办不成事是小，把自己的小命给办没了，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放过你？”李承稷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怎么你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他凑近了些，笑意更浓。
“来，跟我说说，老登让你去干嘛？是不是又在背地里琢磨什么坏事呢？”
侯公公欲哭无泪。
我的殿下哎，您这话说的，老奴怎么敢接啊。
这宫里头，一个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一个是神魔降世的皇子，他一个小小的太监总管，夹在中间，简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
两头受气。
不，不对。
在庆帝那儿，是受气。
在这位爷这儿，是会死人的。
侯公公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做出了最从心的判断。
“回殿下，陛下……陛下是想出宫一趟，让老奴去安排一下仪仗和护卫。”
他低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生怕哪个字说错了，就惹得这位爷不高兴。
“哦？出宫？”
李承稷的眼睛更亮了。
“好事啊，那带我一个呗。”
“啊？”侯公公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带您一个？
殿下，您是在开玩笑吧？
陛下出宫，那都是有正经事的，带上您……那还叫正经事吗？
那叫带着一个移动的、不可控的、能随时夷平一座城池的……大杀器啊。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啊。”侯公公急得都快跳起来了，“陛下出宫乃是国之大事，行程早已定下，贸然加上您，于理不合，于制不合啊。”
他搬出了规矩和制度，希望能让这位爷知难而退。
然而，李承稷只是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说出的话却让侯公公如坠冰窟。
“规矩？制度？”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宫墙，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看这宫墙，它够不够结实？你说的规矩有它结实吗？”
“……”
侯公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腿肚子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广信宫的废墟，还历历在目啊。
那么大的宫殿，说没就没了。
这宫墙……在这位爷面前，怕是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规矩算个屁啊！
“走吧，别墨迹了。”李承稷搂着侯公公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带我去找老登，我亲自跟他说。”
侯公公被他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在去找庆帝的路上，而是走在通往黄泉的奈何桥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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