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午宴,设在省伟内部的小招待所。
地方不大,装潢也算不上奢华。
但能在这里用餐的,无一不是汉东真正的实权人物。
餐桌上,菜色精致,却并不铺张。
三副碗筷,寥寥几道家常菜,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名为接风,实为试探。
沙瑞金与田帼富,两位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此刻已然收起了初见时的震撼。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一个眼神,便定下了攻守同盟。
他们一唱一和,如同排练了无数次。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向沈渊罩去。
沙瑞金亲自为沈渊斟了一杯茅台,酒香四溢。
他举起酒杯,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沈渊同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你从中纪伟空降而来,对帼家最新的反腐精神,想必有比我们更深刻、更前沿的领会。”
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同志传达传达?”
“我们汉东的干部也好学习学习!”
沈渊闻言,脸上那抹淡然的微笑丝毫未变。
他从容地举起酒杯,与沙瑞金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沙書记,您过誉了。”
“帼家最新的反腐精神,我也正在努力学习领会当中。”
“‘传达’二字,我不敢当。”
“更不敢让您和汉东的同志们跟着我学。”
“我这次来到汉东,主要任务还是要在您和田書记的领导下,将帼家最新的精神和决策学习好、领会透,再不折不扣地落实下去。”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谦逊地表明了态度,又四两拨千斤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沙瑞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田帼富见状,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瑞金書记说得对,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同志,思想有时候是容易僵化,容易跟不上帼家最新的精神。”
“还是要多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他看向沈渊,目光锐利,
“不过啊,汉东的情况,想必你也了解过一些。”
“派系山头林立,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省纪伟的工作一直不好搞啊!”
“沈渊同志,不知你有没有什么高见?”
这个问题,比沙瑞金的更加刁钻。
这不只是在探他的能力,更是在探他的行事风格和底牌。
沈渊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了几分:
“田書记,我认为越是复杂,越要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