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书房内,紫砂壶的壶嘴正悠悠地吐着白色的水汽。
他亲手为沈渊斟满一杯大红袍,茶香与沉香混合在一起,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的凝重与探究。
看着侯亮平这只自以为是的“猴子”,被一步步引诱、误导,最终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了自己人。
高育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心防,将沈渊视为真正的盟友,甚至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执棋者!
“贤婿啊。”
“你是怎么让侯亮平始终把怀疑对象,锁定在反贪局内部的呢?”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盘桓了许久。
沈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因为,孙猴子跳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高育良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里的深意。
原来,沈渊早就把侯亮平视为自己手中的孙猴子,随时可以拿捏!
他沉思片刻,看着沈渊的眼神愈发恳切:
“贤婿啊。祁同伟是我的得意门生,也是汉大帮的主力军。”
“虽然他与你相比,太不成器。但也有一些可取之处。
“不知你能不能……拉他一把?”
“毕竟要是他落马了,对我,对整个汉大帮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
沈渊闻言,轻轻一笑,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保祁同伟,可以。”
“但前提是,他得亲自来向我效忠。”
高育良心中一凛,瞬间心领神会。
他明白,沈渊的每一步棋都讲究利益最大化,绝不会做任何无用功。
想让沈渊出手,祁同伟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姿态,将自己彻底绑上沈渊的战车。
…………………………
很快,高育良就把祁同伟给叫了过来。
书房里,高育良看着面前的祁同伟。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学生,如今眉宇间也染上了化不开的愁绪和戾气。
“同伟啊。”
高育良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沙瑞金、田帼富、侯亮平,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而且,你跟赵瑞龙、高小琴、丁义珍、陈清泉,还有山水集团之间的那些事,他们掌握的线索可不少。”
他加重了语气,
“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只要让他们继续查下去,你落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保不住你。”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
但他眼神中仍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老师,我知道,不过,不是还有您和赵书记吗?”
“我们汉大帮在汉东经营多年,难道就任由他们胡来?”
高育良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祁同伟的天真。
“同伟,此一时,彼一时。”
“你以为沙瑞金他们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和赵立春,如今都已经被纳入了反腐的目标,自身难保。”
“赵立春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更别提保你了!”
“现在这局势,真的是生死存亡、如履薄冰啊。”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既然如此,那就跟他们鱼死网破!”
“大不了我豁出去,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抖搂出来,看谁能笑到最后!”
“坐下!”
高育良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地盯着祁同伟,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疯狂的念头。
“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