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书房内,灯光依旧明亮。
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凝重。
以及一丝刚刚被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狂热。
沈渊的话音落下,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心绪,却如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
一个看到了摆脱腐败枷锁的希望。
另一个,则看到了通往权力巅峰的,那条血色阶梯。
“贤婿……”
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掩饰眼底的惊惶。
“那……小琴和小凤在港岛,给两个孩子设立的信托基金……”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该如何处理?”
“这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随时都可能引爆。”
沈渊缓缓转过身。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高育良这位名义上的岳父身上。
嘴角噙着一抹淡然却洞悉一切的笑意。
“老师,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步。”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斩断过去,才能迎接新生。”
“老师,同伟,要解决港岛的隐患,我们必须先回到问题的根源。”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划过两人紧张的脸庞。
“我们来谈谈,山水集团的第一桶金。”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那段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往事,是他和高小琴最不敢触碰的原罪。
沈渊的视线落在了祁同伟身上,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当初,在你的撮合下,高小琴通过时任光明区区伟書记丁义珍的手,从京州光明区拿了一块地。”
“我说的没错吧?”
祁同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笔直地窜上天灵盖。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是……是的。”
“那是一块足足五百亩的工业用地。”
“成交的价格,是每亩四万元。”
高育良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这一切的庇护伞,他当然知道这笔交易。
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笔交易会被人如此赤裸裸地,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揭开。
“然后,还是那位丁义珍同志。”
沈渊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大笔一挥,暗中操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块工业用地的土地性质,直接变更成了商业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