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向前一步,厉声斥道:“大胆萧辰!此乃紫宸正殿,社稷核心!你竟敢将此等凶煞戾器带入,惊扰圣驾!更在殿前悍然行凶,重伤禁卫统领!其心可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他霍然转身,“此獠分明包藏祸心,藐视天威!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威何存?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此狂悖逆贼,就地格杀!”
“请陛下拿下逆贼!”
“格杀此獠!”
崔衍身后,党羽官员随声附和。
“崔相此言,荒谬绝伦!”一个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裴红药上前一步,对着御座方向微微躬身:“陛下明诏,召萧堡主携钢弩入宫献宝,以彰国威。此弩,便是陛下亲口索要的‘宝’!何来凶器之说?至于殿前冲突,”她缓缓转身,“禁卫副统领无视圣旨,无端袭击陛下召见之臣,更意图损毁陛下亲点贡品!此举,形同谋逆!萧堡主为护圣物,被迫自卫反击,何罪之有?若论罪,当诛者,应是那目无君上、擅动刀兵的狂妄之徒!”
她的话使众官员哑言。
崔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红药:“你…你这贱婢!也敢在朝堂之上,颠倒黑白,信口雌黄!陛下!此女乃罪臣裴元之女,身负谋害贵妃之大罪!其心叵测,阴狠毒辣!与这萧辰狼狈为奸,图谋…”
“够了!”龙椅之上,赵桓突然开口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他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那巨型臂弩上,带着浓厚的兴趣:“崔相,稍安勿躁。是非曲直,朕,自有圣裁。萧卿,”他转向萧辰,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你说此弩威力奇绝,可穿金裂石?口说无凭,如何证明?嗯…朕的禁军统领方才多有得罪,便让他来试试此弩威力,如何?也算…将功折罪?”
话音未落,一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已大步出列!正是禁军大统领,屠刚。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萧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萧堡主?久仰大名!嘿嘿,你这铁疙瘩看着倒是挺唬人,就是不知道射出来的箭,能不能给本统领这身皮甲挠挠痒?”他咚咚地捶了两下自己厚实如墙的胸甲,“来!朝这儿射!用你吃奶的劲儿!让陛下和诸位大人开开眼,看看你这‘神兵’是货真价实的百炼钢,还是他娘的一堆烂泥捏的!”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和低语。谁人不知屠刚乃禁军第一猛将,一身横练筋骨早已登峰造极,刀枪不入!再加上这身防御力堪称变态的宝甲,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萧辰缓缓抬起了那具臂弩。冰冷的弩机对准了屠刚。他弩机微微下压,如同冷静的猎人,锁定了屠刚左臂外侧——那里,是两层厚重甲片叠压的连接处,虽也坚固,却已是相对最薄弱的环节!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
屠刚脸上那不屑的狞笑,瞬间彻底冻结。
他低下头。
只见自己左臂外侧那覆盖着厚重金甲的地方,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个触目惊心的孔洞,前后通透。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死寂,被一声“咔嚓”声打破。
龙椅之上,年轻的皇帝赵桓,缓缓抬起了手。
他手中托着的,赫然是那方象征着大胤帝国至高无上权力的无上象征——羊脂白玉九龙玉玺!温润的白玉在烛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光泽。
在满朝文武注视下——
赵桓的五指,猛地收紧!
“啪嚓——!!!”
玉玺那完美无瑕的一角,竟被他硬生生掰断。
赵桓捏着那截断裂的玉玺一角,缓缓站起身。他一步步走下御阶,径直走到萧辰面前,将那截玉玺断角,递到萧辰眼前:
“萧卿。”
“朕的江山…裂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
“你的钢…”
“可能补这江山?!”
萧辰心知,皇帝所指正是那北方磨刀霍霍的北狄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