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燕教授的讲座,主题是《拥抱不确定性——后疫情时代青少年的心理重构》。
她的声音很温柔,语调富有感染力,内容也的确专业且深刻。她从弗洛伊德的“本我、自我、超我”,讲到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再结合当下青少年最常遇到的学业焦虑、人际关系困扰等问题,娓娓道来。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很认真。整个礼堂,除了她那温和的声音,几乎鸦雀无声。
她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试图用她专业的知识和温和的语言,将这些在青春期风暴中迷航的年轻灵魂,引向一个名为“健康”与“正常”的港湾。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完美。
我坐在台下,平静地看着她。
在“物理学的幽灵”的视角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整个讲座的“逻辑框架”。那是一个无比坚固、理论与案例完美结合的、几乎无懈可击的学术堡垒。
任何常规的、基于心理学理论的提问,在它面前,都如同以卵击石。
她,的确是一个顶尖的学者。
但是……
我能感觉到,在她那看似完美的、充满人文关怀的言语之下,隐藏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那是一种属于“治愈者”和“权威”的傲慢。
她习惯了俯视,习惯了分析,习惯了将所有复杂的、痛苦的个体,都纳入她那套成熟的理论框架中,去归类,去定义,去“解决”。
她,是一个完美的“教授”。
却未必,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将她,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教授”的宝座上,拉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所以,同学们,”张海燕教授微笑着,做着最后的总结,“当你们感到迷茫、焦虑、痛苦时,请不要害怕。这恰恰是你们的‘自我’正在成长的证明。学会与这些情绪和解,学会拥抱生活中的不确定性,你们终将找到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人生航向。”
她说完,微微鞠躬。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后排,江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他已经准备好,要用他那刁钻刻薄的问题,来给我们这群“天才”,上最后一课了。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声音激动地说道:“感谢张教授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分享!我相信同学们一定都受益匪浅!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我们最期待的互动提问环节!有没有哪位同学,有自己的困惑,想和张教授交流一下呢?”
主持人话音刚落。
“唰!”
一只手,在第一排,高高地举了起来。
是秦冷。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连台上的张海燕教授,都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她显然也知道今天这场讲座背后的“赌约”。
“好的,这位女同学,请讲。”主持人将话筒递了过来。
秦冷缓缓地站起身。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像两把出鞘的、冰冷的利剑。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去看台上的张教授。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她,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一秒。
五秒。
十秒。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她怎么不说话啊?”
“搞什么鬼?不敢问就别站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