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或许没错。”我坦诚地说道，“我们，的确，无法像你一样，拥有，直面‘虚无’本身的勇气。”
“但是，”我的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看似终极的‘零’的世界，其实，也只是，另一面‘镜子’而已？”
“一面，倒映着‘绝对虚无’的，黑色的镜子。”
“你，和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都只是，被困在各自镜子里的，囚徒。”
陈思雨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反应。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曾经明亮，后来变得空洞的眼睛，此刻正视着我。
眼神里，是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质询。
“那又如何？”她的声音，沙哑，干涩，“至少，我的镜子，是诚实的。它，承认了一切的，毫无意义。”
“而你们，”她的目光，扫过徐志摩、秦冷和周胖子，“你们，还在试图，用‘团队’、‘希望’、‘未来’这些虚假的词语，来编织一个新的‘意义’。这，难道，不可笑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剖开了我们所有人，那层脆弱的伪装。
徐志摩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因为，他们无法反驳。
“可笑。”
我点了点头，承认了她的指控。
“非常可笑。”
然后，我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但是，你不觉得，我们这群，明知道一切都毫无意义，却还要拼了命地，去寻找意义，去创造意义的，小丑。”
“本身，就是一件，比你那个，冷冰冰的‘零’，要有趣得多的，事情吗？”
“我们，就像西西弗斯。”
“我们明知道，那块石头，最终，还是会滚下来。”
“但，我们，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将它，推向山顶。”
“因为，推石头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我们，对抗‘虚无’的，唯一方式。”
“这，就是，人类的，全部尊严。”
我伸出了我的手，向那个，依旧坐在黑暗中的女王，发出了邀请。
“所以，陈思雨。”
“你，是想，继续，一个人，孤独地，待在你那个，正确的、诚实的、却也无聊透顶的，‘零’的世界里？”
“还是，愿意，下来，陪我们这群，可笑的‘小丑’，一起，去推一次，那块，注定会滚落的石头？”
“来，当我们的，第一个，观众。”
“以及，最严苛的，批评家。”
“用你的‘虚无’，来检验我们的‘意义’，究竟，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的话，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陈思雨看着我伸出的手，眼神里，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的“虚无”之海，第一次，掀起了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