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此刻还远不是收获的时候。
任何一丝贪婪的流露，都会被眼前这个活了近一个世纪的老怪物精准捕捉，然后，自己将迎来毁灭性的结局。
“请坐。”
桀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看似浑浊的眸子，却在睁开的瞬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诞生与毁灭。
两道锐利无比的视线，如同两柄无形的手术刀，一瞬间就将莫莱克从灵魂到肉体，从内到外，彻底审视了一遍。
“你的身上，没有杀手的味道，也没有黑帮的臭味。”
桀诺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人的神经上。
“你不是瓦尔德斯家族的人。”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个不容置喙的陈述。
仅凭这一眼，他就判断出莫莱克这头潜水的蛟龙，绝非瓦尔德斯那种浅滩小池所能够容纳。
“我的确不是。”
莫莱克坦然地在桀诺对面坐下。
他提起桌上那把古拙的茶壶，先为桀诺续满，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手腕稳得像一块历经风雨的岩石。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情报商人。”
“情报商人？”
桀诺的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脸上的皱纹随之加深，如同干涸的河床。
“能知道我们和十老头交易内容，甚至能‘预言’到卡金帝国委托的情报商人，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你一个。”
他特意在“预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份毫不掩饰的不信与探究，化作了实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莫莱克挤压而来。
他显然不相信所谓的预知未来。
他更倾向于，莫莱克背后，站着一个极其恐怖，连揍敌客家族都一无所知的情报组织。
莫莱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任何纠缠。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个清脆的响声，宣告了所有试探与闲聊的结束。
“桀诺先生，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向您炫耀我的情报渠道。”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认真，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锋，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桀诺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
“我是想和您，和整个揍敌客家族，谈一笔生意。”
莫莱克微微停顿，让每一个字都有足够的时间在空气中发酵。
“一笔……关乎‘未来’的生意。”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时间都似乎为之停滞不前。
桀诺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冷硬礁石。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足以让万物冻结的锐利锋芒。
他知道，眼前这个神秘得过分的年轻人，终于要亮出他真正的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