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之上,血流成河。
夜风,吹拂着,带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西园寺世界,已经彻底地,没有了声息。
她的眼睛,还大大的,睁着,里面,凝固着,临死前那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她到死,可能都无法理解。
自己,究竟,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而桂言叶,这个完成了“最终审判”的魔鬼,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她的尸体。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眼,路边,被自己不小心,踩死的一只蚂蚁。
冷漠。
而又,不屑。
然后,她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颗,被她放在地上的、伊藤诚的头颅。
她缓缓地,蹲下身。
伸出手,想要,将她的“爱人”,重新抱起。
然而,当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脸颊时。
她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
在那颗头颅,那双,同样死不瞑目的眼睛里。
她看到了一种,她很熟悉,却又,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的情绪。
是……
恐惧。
是的。
伊藤诚的眼睛里,残留的,是对死亡的,极致的恐惧。
以及……
对她,桂言叶的,恐惧。
……
言叶,歪了歪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诚君……”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头颅那冰冷的脸颊。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在害怕我吗?”
“为什么?”
“我,这么的,爱你啊……”
“我,只是,想和你,永远,永远地,在一起啊……”
“那些,讨厌的虫子,我都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哦。”
“你看。”
她伸出那只,沾满了世界鲜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我们,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啊……”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委屈。
仿佛,一个,精心准备了礼物,却得不到心上人夸奖的孩子。
……
她就那样,蹲在那里,对着一颗人头,喃喃自语了,许久。
最终,她似乎,想通了什么。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甜美的、天真的微笑。
“我明白了。”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诚君,是累了吧?”
“也是呢,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没关系。”
她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怜爱的、温柔的动作,轻轻地,合上了,诚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睡吧,诚君。”
“好好地,睡一觉。”
“等睡醒了,我们就出发。”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新的世界。”
说完,她便不再犹豫。
用一种,无比珍视的、虔诚的姿态,将那颗头颅,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
没有再看,天台上的,那两具,冰冷的尸体。
也没有再理会,那满地的狼藉与血腥。
她只是,抱着那颗头颅,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通往人间的楼梯。
她,要去实现,她的诺言。
去开始,那场,只属于她和“诚君”的……
永恒的,二人之旅。
……
血色的圣诞夜,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