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老帐篷的路比李明想的更沉。沙粒黏在军靴底，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块小石头，身后两个暗哨的AK枪管离他的后背不过半米，阳光把枪管的影子投在沙地上，像两条细长的蛇，跟着他走。
阿尼娅走在他身侧，右手始终攥着红围巾的一角，指尖都泛白了。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稍微落后李明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昨天我看见长老帐篷后面有只瘸腿的骆驼，说不定能帮我们……”话没说完，就被暗哨的呵斥打断：“不许说话！”
李明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阿尼娅，悄悄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这是他们早上约定的“安心信号”，拽一下代表“别慌”。阿尼娅立刻懂了，攥着围巾的手松了些，指尖在围巾上轻轻蹭了蹭，那是她藏盐粒和野果的地方。
长老的帐篷比马苏德的大两倍，门口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风一吹就哗啦响。掀开门帘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酥油茶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七个穿着深色长袍的长老围坐在帐篷中央的火塘边，火塘里的干树枝烧得噼啪响，把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马苏德先走进来，把布防图往火塘边的石板上一放：“这是李明画的西翼布防图，你们看看。”最年长的长老——额头上有三道很深的刀疤，据说参加过三次部落战争——没动布防图，反而盯着李明：“你说河床下埋了储水囊？我派去的人昨天去看，连个水影都没有。”
李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个羊皮袋，里面装着半袋清水：“储水囊埋在地下三尺的地方，上面盖了碎石和干草，要是不仔细挖，根本找不到。”他把羊皮袋递过去，“这就是从储水囊里取的水，您可以尝尝。”
刀疤长老接过羊皮袋，倒了点水在掌心，尝了尝，眉头却没松：“阿里的人要是绕开水源，直接打3号岗哨怎么办？那里只有五个士兵，根本挡不住。”
“他们不会绕开。”李明蹲下来，指着布防图上的3号岗哨，“我在3号岗哨周围埋了假的弹药箱，上面印着赤狮军的标记。阿里的人肯定会先去抢弹药箱，等他们打开箱子，里面的烟雾弹就会炸——到时候3号岗哨的士兵再从侧面突袭，正好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阿尼娅这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在西罗西亚，我们也会用假的草料堆骗狼，狼以为有羊，其实里面藏着猎人的陷阱。”她这话刚好说到了长老们熟悉的地方，刀疤长老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些，看向阿尼娅的眼神也少了点敌意。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适时响起，带着点“赞许”的波动：“检测到宿主与关键NPC配合完成‘说服长老’任务，逻辑闭环+文化类比双重生效，任务完成度100%。奖励积分2500+‘便携式铁丝钳’（已存入宿主左侧袖口夹层，可应对边境铁丝网缺口）。”
李明趁着长老们讨论烟雾弹的间隙，悄悄摸了摸左侧袖口——果然触到个冰凉的小物件，是铁丝钳，被裹在软布里，刚好能攥在手心。他不动声色地把铁丝钳往袖口深处塞了塞，刚好压在之前藏的地形图边缘。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坐在最右边的长老突然开口，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李明的白袍，“你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要帮我们打阿里？别是阿里派来的奸细吧？”这话一出，帐篷里的空气立刻僵了，马苏德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AK上。
李明没慌，反而拿起石板上的《孙子兵法》，翻到第37页——那里有他画的小驯鹿，还有叠在里面的换岗时间表。“我不是奸细。”他指着小驯鹿，“这是阿尼娅教我画的，她是西罗西亚人，要是我是奸细，她为什么要帮我？”他顿了顿，又看向马苏德，“上个月抢粮车，我要是想害你们，根本不会提醒你们粮车下面有炸弹。”
马苏德立刻接话：“他说的是真的，上次粮车的炸弹，就是他发现的。”刀疤长老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行，就按这个布防图来。但你得住在长老帐篷附近，方便我们随时找你。”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是要把李明软禁起来。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点头：“可以。”他知道，离周三只有两天了，只要再忍两天，就能带着阿尼娅去红土茶馆。
走出长老帐篷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暗哨依旧跟在身后，阿尼娅悄悄凑过来，用指尖碰了碰李明的袖口——她摸到了铁丝钳的轮廓，立刻明白了。李明拽了拽红围巾，这次拽了三下，是他们约定的“一切顺利”。
回到自己的帐篷，马苏德派的人已经在帐篷周围加了两个岗哨，连帐篷门都被人盯着。阿尼娅关上门，立刻从围巾夹层里掏出晒干的野果，递给李明：“还有两天，我们得省着点吃。”李明接过野果，摸出袖口的铁丝钳，放在掌心给她看：“有这个，周三就能剪开铁丝网了。”
帐篷外的风又起了，吹得油布帐篷簌簌响。阿尼娅把铁丝钳小心地包进红围巾里，藏在帐篷角落的毛毯下。李明则翻开《孙子兵法》，确认换岗时间表和地形图都还在——第37页的小驯鹿，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个小小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