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震得像个被踹了一脚的铁罐头。
陆星辞死死攥着操纵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舱体跳迪斯科。这还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换零件,亲手改装过的“豪华版”,真不敢想原装货会颠成什么样。
“叮!哐!”
又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舷窗上,留下一道白痕。这碎星带的边缘,就跟个暴躁的磨盘一样,要把所有闯进来的东西都碾成渣。
“左前方五十里,有大家伙在打呼噜。”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点过。
进入碎星带的第三个时辰,老周给的祖传星图确实是宝贝。那条所谓的“安全航道”,其实是片星兽活动较少的碎石阴影区。
但“较少”,不代表没有。
他已经“听”到三次星兽掠过的动静,那种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兽在黑暗中磨牙,光是听着就让骨头发麻。
胸口的星坠温度比平时高了些,不烫,是一种温吞的示警。
就在他驾驶逃生舱,准备从一截巨大的星舰残骸下方穿过时,那枚星坠猛地热了一下。
陆星辞想也不想,一脚踩下制动。
逃生舱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惯性下滑出老远,堪堪停在一截断裂的舰桥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银光从他们原先要经过的位置一闪而过!
那是一根丈长的尾刺,带着倒钩,悄无声息地扎进旁边一块巨型碎石,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块石头瞬间被绞成了漫天粉末。
一股凉气从陆星辞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盯着那截尾刺缓缓缩回深不见底的黑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慢上一步,这小小的逃生舱,下场不会比那块石头好多少。
“……谢了,老伙计。”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星坠。
等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彻底消失,他才重新启动引擎,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死亡区域。星图显示,星髓晶多藏于能量活跃地带,通常是废弃星舰的能量核心附近。
穿过这片残骸区,前方隐约透出一片淡蓝色的光晕。
能量逸散的迹象。
陆星辞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光晕的中心,是一艘半埋在碎石堆里的中型星舰,舰身印着一个模糊的商队徽章,早已锈迹斑斑。
他将逃生舱停在星舰一个巨大的破口前,背上工具包,手里握着一把撬金属板用的短刀,猫着腰钻了进去。
舰内弥漫着一股铁锈、尘埃和机油混合的怪味。走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墙壁上晃动。
他放轻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就只剩下远处管道里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
能量核心在星舰底层。他顺着指示牌往下,在一扇严重变形的合金门前停下。门是被暴力轰开的,边缘还有灼烧的痕迹。
有人来过。
陆星辞皱起眉。能来这种鬼地方的,不是亡命徒,就是跟他一样有特殊目的的修士。
他握紧短刀,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核心室里,能量炉早已熄灭,但四周的岩壁上,却凝结着星星点点的银色晶体,在应急灯下闪着微光。
星髓晶!
陆星辞眼睛一亮,刚要上前,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具尸体。
穿着灰黑色的修士袍,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血肉都烧成了炭。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玉瓶,看样子是被人杀人夺宝了。
陆星辞心里咯噔一下。在这碎星带里下这种狠手,对方绝不是善茬。
他没敢多留,快步走到岩壁前,用短刀小心翼-翼地撬下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星髓晶。这一块,够陈伯用上一个月了。
就在他把星髓晶收进储物袋时,指尖无意中在岩壁上划过,触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刻痕。
他动作一顿。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人用利器仓促划上去的符号,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和他星坠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