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还在星空中回荡,陆星辞趴在一块巨大的星岩背面,震感顺着岩壁传进五脏六腑,震得他胸口发闷。
他死死咬着下唇,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才没让那声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
远处,拾遗号自爆的火光像一朵开在漆黑幕布上的花,丑陋,却烧得他眼睛生疼。那里曾是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有骂骂咧咧却总会把最后一口酒留给他的老周,有咳嗽不止却总能拿出安神草的陈伯……现在,只剩下一片正在冷却的尘埃。
左臂传来一阵错位的剧痛,他用牙和还能动的右手扯开急救包,胡乱地往伤口上缠着纱布。血很快就渗了出来,染红了那片灰白。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刚才被气浪掀飞时,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能停。
陆星辞扶着岩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视线天旋地转,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枚星坠已经恢复了常温,只是表面的纹路亮得有些过分。
老周最后那句话,像用烙铁烫进他脑子里——去归墟星。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油布星图,边缘已经被火星烧得焦黑卷曲。星图的角落,用红笔潦草地标着一个坐标,旁边是“归墟”两个字。
原来老周早就给他把后路都想好了。
他将星图重新折好,塞进最贴身的口袋里,抬头看向碎星带更深处。那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连星光都透不进去,可胸口的星坠却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催促他往那边走。
骨鸦那伙人被拾遗号的自爆拖住,一时半会儿应该追不上来。
他拖着一条伤臂,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碎星带的核心区域,远比边缘地带要命。这里的碎石不再是零散漂浮,而是被无形的引力拉扯成一个个死亡漩涡,灵力乱流刮过,发出尖锐的嘶鸣。陆星辞全凭着骨头缝里传来的那点预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星坠发烫,他就停下。感觉到低频的震颤,他就绕路。好几次,磨盘大的碎星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失血和疲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靠在一块冰冷的星岩上,大口喘着气,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能睡……”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还没到地方……”
就在这时,胸口的星坠猛地一跳!
不是发烫,是像心脏一样,实实在在地跳了一下。
陆星-辞一个激灵,顺着那股指引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的碎石漩涡中央,竟然出现了一片绝对的空白。那不是黑暗,是真正的虚无,连光线都被扭曲着吸了进去,边缘的星轨被强行拧成一个诡异的环。
空间裂隙!
星图上对这种地方的标注只有一个词:死路。
可星坠还在跳,一下比一下急,催命似的。
“小子,找到你了!”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陆星辞猛地回头,几道黑影撕开碎石层,正朝着他这边高速冲来。为首的正是骨鸦,他的法袍破了几个大洞,脸上的骨面具也多了一道裂痕,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次,我看谁还能用命给你开路!”
跑不掉了。
陆星辞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骨鸦,又看了一眼那片吞噬光明的空间裂隙。
老周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白费。
他忽然笑了,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释然。
“孙子,来追你爷爷啊!”